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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剑咣当一声砸到地上,嵌在剑柄上的红宝石磕破了一角,看来即便是敬上到近乎迂腐的太子殿下在生死关头也没法顾及御赐之物了。李承乾以额触地,颤声说道,“陛下,儿臣…儿臣惶恐,儿臣不知自己做了何事触怒了龙颜,但儿臣的忠孝之心天地可鉴,陛下,求陛下明察。”

    “好一个忠孝之心。”庆帝声调平缓,似是在闲话家常。他不看自己伏在地上的儿子,只从青花瓦罐中挑出几枚开了口的杏仁,放到了李承泽泌出细汗的掌心里。

    “陛下……”李承泽脸色苍白,正要谢恩,却被庆帝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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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你刚才对朕说的事情经过,再与太子说一遍。”

    李承泽垂眼向下看,手中捧着的杏仁个个饱满,他虽不通药理,但也知道甜杏仁能润肺,苦杏仁却是有毒的。侯公公将这罐杏仁端上来时,分明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他不能不多想。

    看来庆帝对他的说法并非全盘相信。若他说的是真的,太子死,若他说的是假的,他死。

    他抬起眼帘,李承乾来得匆忙,没戴金冠,只系了发带,弧度柔软的发顶看起来触感很好,让他恍惚间将眼前的储君与多年前那个为了兔子哭泣的孩童相互重叠,只是不知道摸起来,还会不会像在抚摸小动物的细绒毛脊背。

    与李承乾的生死博弈互相陷害,这些年来明明是时时刻刻都在上演,怎么偏就今日让他心中落出不忍来。难道他成了坤泽之后,真就多了份不该有的妇人之仁?

    妇人之仁也好,两小无猜也罢。如今箭在弦上,哪里容得他因一念之差而收手停战。他闭一闭眼,额边渗出一滴汗,在汗水掉到杏仁壳上之前,他终于定下心神,压着嗓音开了口。

    “禀陛下,太子今日早间将臣妾拦下,递了这方帕子,对我说有要事相告,以手帕作为示诚的信物,让我晚上记得屏退左右。陛下恕罪,臣妾……臣妾确实是不该答应的。臣妾猜想,太子殿下也许本来真是想来与我示好的,可登门之后,我们言语上起了龃龉,太子一时怒起,就……”

    他犹豫的话停到这,喉口哽住,又借机将烫手的杏仁放在桌边一角,扯松领口,别过泫然欲泣的窄脸,露出颈部触目惊心的掐痕淤血。

    老实人李承乾,今天也被他二哥编瞎话不眨眼的扯谎能力震惊了。

    “你……你满嘴胡言!”他张口结舌,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该先怒斥一句,然后又跪直腰杆,两手拱合,转向庆帝说,“陛下,儿臣今日晨起去给母后请安,见端妃面上血流不止,出于好心才借出了帕子。之后的所谓私会,更是凭空构陷。儿臣自用完晚膳后,便未出寝殿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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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宫中都是弱女子,这总不能是我自己掐的。”

    “你与范闲私交甚好,听闻数日之前他还扮作太医入宫为你请脉,也许今日他也乔装潜入了宫中。”

    李承泽冷笑一声。“范闲今日确实见了我,但他用完膳后,看雨势渐大,就直接起身告辞了。他离去时,我身上并无异样,几个宫人都能作证。太子殿下呢,你说你晚膳之后就未曾出门,你在做些什么,可有旁人相伴?”

    李承乾一时语塞。晚膳之后,他与往常一样,让下人都退出屋外,独自一人画起了美人图。李承泽定是知道此事,料想他拿不出人证,才在这里气定神闲地咄咄逼人。

    半晌,他咬紧牙关,挤出一句,“你是惯会笼络人心的,你的人证都是你宫中之人,自然会向着你说话。端妃,你这是鼓动宫婢欺君啊。”

    李承泽面色不动,淡然陈述道,“没有背景没有身份,我哪来的通天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