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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听脸越黑,拍案而起,指着范闲的鼻子就骂,“父皇的后宫之事也是你能置喙的?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范某只有一个脑袋,知道太子殿下脑子不好使,怎么连数都数不清吗?”? “范闲!”? 眼见着太子气得快背过气去,庆帝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皇室子弟,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两人,一人沉稳,一人轻快。李承乾与范闲都未抬头,脚步声站定,庆帝先问范闲,“老三,你刚刚在做什么。”? 范闲说,“太子嘴皮子太不麻利,儿臣陪太子练一练。”? 太子气得头顶冒烟,但皇帝未问他,他不敢擅自开口。听到庆帝点了他的名,他才迫不及待地告状道,“父皇,范闲言语轻慢,妄议后宫,不可轻纵!”? “妄议后宫?那想必,议的是朕新纳的端妃。巧得很啊,他在。端妃,来你说,这事当不当罚。”? “二位殿下神仙打架,就别带上臣妾了。”? 这声音又柔又轻,对那低头的两人来说,却像是上吊用的白绢,让人瞬间便喘不上气来。? “二殿下?”“二哥?”? 他们同时抬头,在确定了那张似笑非笑的小尖脸确实是属于那个人之后,他们又在心里迸出了同样的话。? 要命。活见鬼了。? 李承乾脸色发白,依然跪得端端正正,不敢殿前失仪。范闲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他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日是不是二皇子的头七,不是,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站起了身,跌跌撞撞晃到李承泽面前,伸手就要捏人家的脸,试试还有没有温度。? 不知是人是鬼的李承泽噙一抹笑,向他缓缓举起的手瞟一眼,朱唇轻启。? “百闻不如一见,范闲,你果然大胆。”? 久在御旁的侯公公在他酿下大祸前开了口。“两位殿下,还不快见过端妃娘娘。”? 他身形一抖,突然想起刚才李承泽的自称。? 臣妾?……臣妾?!?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跟着太子机械地拱手。? “儿臣见过端娘娘。”? “平身吧。”? 那位端妃撂下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提起衣摆,一叠小碎步紧跟着庆帝坐到矮桌前。范闲嗅觉灵敏,从他面前走过时他捕捉到了那人的信香,确与李承泽的乾元信香有所不同。李承泽清雅中透出锋利的苦涩,像在冬日里仰头灌下一壶冰镇桃花酿。而这位新妃子却是香甜扑鼻,实打实的坤泽味道。? 真不是他?? 怎可能不是他。? 那眉,那眼,那过分轻薄的唇峰,连发式都还是按照他的习惯在额前留了斜斜一缕,遮掩住小半张俏脸,只是没有拿金冠绾发,而是随意地束了个高马尾,让如瀑的青丝倾泻在肩头。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长衫,襟前拿金线绣了几朵海棠,倒也不显艳俗。? 美人如画,可惜落在战战兢兢的太子眼里,怎么看都有种鬼魅的阴气。? 那鬼还撑着脸对他笑,和“二皇子”的作态一模一样,分毫没有要饰演另一身份的意思。? “端娘娘……这么看着儿臣,是何意啊?”? “本宫大病初愈,手足无力。”连语调都还是一样的阴阳怪气。端妃指尖轻屈,将自己面前的小碟推至太子那边,状似无辜。“太子若是能为本宫拆几只蟹,以表孝心,那就最好不过了。”? 如此诡谲时刻,范闲却没由来地想笑。? 李承泽和李承乾斗了这么多年,处处受人家太子的身份地位掣肘,现在终于大了一个辈分,果然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