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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还款的日子。 钟离并未明确规定过还款时限,仅仅是因为考虑到一个贫穷的普通大学生靠正当手段怎么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凑齐几万,所以这是空自己规定的,在想快点还完款的心情下,空给自己规定的时间也很短——他和达达利亚这种不能见光、丢人且私密的关系,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即便钟离和他们没有太多交集。 至于为何是空拿着放着钱的包站在钟离的办公室门口而不是交由达达利亚这个负责管理高利贷的人,这就要从前几天说起——那天司机同往常一样来学校接他,难得的是达达利亚竟然有空也坐在车里,空刚坐上去座椅还没捂热,达达利亚便说钟离让他以后还款直接去找他本人。 “直接去找他?”空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想起那天的情形,钟离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穿越时间重新爬上了他的背部,想起钟离不怒自威、猎鹰般老成锐利的眼睛,空不由地心里发慌,他畏缩起肩膀,“为什么?那不是应该由你负责的吗?” “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达达利亚耸耸肩,懒散地靠着椅背。察觉到空的忐忑不安,他揽过空的肩膀,让空靠在自己宽阔的肩上,来回在空的肩膀与手臂间抚摸安慰,口吻带着淡淡的轻柔,“不用这么担心,伙伴,他没你想得那么可怕,把他看成普通的老家伙就好!”说罢,青年绽开了异常灿烂的笑容,显然不把自己的上司当回事。 空一时之间不明白普通该如何定义了:“指名道姓吗?”空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企图挣扎着。 达达利亚肯定地点点头,复述他的疑问:“指名道姓。” 白嫩的手虚虚握着门把手,迟迟没有拧开的决心,空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细胞和皮肤毛发都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空打开门走了进去,和那天一样,钟离的办公桌上依旧堆满了文件,他神情肃正,手上的笔杆动个不停。 “您……您好……”一看见他,先前在门口积攒的勇气瞬间像被扎破皮的气球般四处逃窜,空整个人都虚弱地扁了下来,半个身子躲在门的后面,声音细小如同蚊蚁嗡鸣。 听见声音钟离便停了下来,他抬头望向门口然后眨了眨眼,尽量收敛起眼中的肃穆,以免吓到小孩:“进来吧。”看见空慢吞吞地进来后却低下头站在中央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自己的脚尖,又补充了句,“钱放桌上便好,随便坐。” 空呐呐应好,把包放在茶几上,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把双手叠放在并拢的腿上。 他们谁也没再说话了,静谧的房间内只有笔的唰唰声和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寂静将这些声音放大,每分每秒地交叠在一起,碎屑一样落在了空紧绷的皮肤上,再渗进毛孔,使血液和神经细胞都紧张得沸腾起来,连同飞速跳动的心脏也加入了这场难熬的合奏。沉默让空如坐针毡,无意识拘谨地蜷缩身体,空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盼望着青年的到来,更别提将“解救”这一希望再度寄托于他。 为了转移注意力,空开始观察四周。首先是锃亮的朱褐色木地板,然后是架在其上周边雕刻繁复祥云的茶几,桌上简单摆了瓶素色细颈的花瓶,瓣瓣分明、向四面八方绽放的霓裳花散发出淡淡芬芳。墙上挂了几副墨笔秀逸的山水图画,层次交错的木架子上除了少许书本,还有一些样式华贵精致的花瓶或雕刻摆件。空不懂这些,但多少也看得出来个个都价格不菲。 办公室整体的装潢很有古璃月的风格,连钟离本人也像是融入其中精美的古董,空不由地多观察了男人几下。他虽然已经三十,但皮肤依然细腻,垂在肩膀的细长发辫顺滑非常,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可以清晰地看见骨骼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