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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回来,少年仿佛看穿了他的恐惧与惊慌,他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将他拽到身下,少年一面跨上空的腹部,一面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按在男孩的脑袋两侧,将他的颤抖与害怕尽数囚在自己身下。少年仍旧在笑,可这皮rou上的善意,既无法驱除跪爬于空的骨头上的寒意,也无法让男孩那仿佛看陌生人的目光消失。他俯下身,阴影逐步涌上彼此之间,将少年覆上危险的面具:“你想要离开?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我……我不该在这里,我得回去……”空紧张地咬着后槽牙,勉强冷静下来,时断时续地说。

    “为什么?”少年露出颇为疑惑的神情,“你难道不想念我吗?哥哥……我是国崩啊。”说着,他彻底弯下腰,下巴趴在空的肩头,“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怎么能不记得我?我是国崩啊。”少年的声音愈发恼怒冰冷,刚才温柔的假象在渐渐急促的语调被撕开,他收紧了握着手腕的力道,仿佛要把男孩的骨头捏碎。

    空疼得深吸一口冷气,他发觉少年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不应该惹他生气。他慌乱地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从来没忘记过你,你是我的弟弟……国崩。雷电国崩。”

    男孩的回答顺利平息了国崩的怒火,他放缓力道,笑容和虚假的温情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很好,很好……空哥哥,如果你敢忘了我,你大概就等不到明天了。”

    “但是,你不应该已经……”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国崩答非所问,他侧过脑袋,冰冷的嘴唇摩挲空的脖侧,“回到我身边来,我们再也不分开。要像以前说的那样,永远、永远都在一起。”他抬起脑袋,看着空的双眼中充满万分期许。

    和以前那样……发誓要永远在一起。

    啊,对了,空和国崩,的确有过这样的约定。

    那是国崩的父母离婚不久,他被判给母亲之后。他的父亲搬离那天,他向学校请半天假,送父亲离开机场。下午回到学校的国崩比以往更安静,空知道他大概心情不好,便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直到放学。夏末的天气渐渐转凉,疲倦的太阳披散在柏青路。空和国崩并肩走在路上,一直安静的国崩突然问他,他会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吗?

    空笑了笑,毫无犹豫地回答,当然,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傍晚时分的夕阳落下了,太阳在一间间耸立居民楼的间燃烧,拉长了道路上两个男孩的影子,以及他们之间,互相勾连的两只小拇指。他们的小拇指像秋千一样摇晃,然后,秋千上传来两个男孩尚且青涩,清脆的声音。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虽然他们才不过十四五岁,但那时的真心,是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变质的。即便空已经长大成人,已经决定将国崩放下,也依然那么想。空还是个对世事懵懂的孩子时,便有认真想过自己和国崩的未来,他想过要和国崩一起踏遍每一块国家的土地,他想过要一起把全世界的零食都尝一边。再长大一点,空便开始想,要买间独属于两人的小屋子,或许可以再领养一个孩子,他们要看夕阳看到腻烦,要泡进海水里把皮肤泡皱。老年了,就搬到远离尘嚣,面朝春风的乡下,在院子里种满花,小木屋会缠满许多爬山虎,届时,两个长满皱纹,皮肤松弛的小老头一起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乐呵呵地牵住彼此的手,等待阳光将他们遍布老年斑的皮肤晒得暖洋洋,等待时间的尽头带他们安睡。

    他们的时间本该还有很长很长。

    扪心自问,空偶尔会怀念国崩还在的日子,毫无疑问,他很爱他,他爱他的弟弟,他爱他的未婚夫。偶尔他也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