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霜栖之一

终究不能失了礼数。」

    沈清珩轻轻颔首。

    仴云推开房门，榻前铺着细软的雪白氍毹，檐外的风透过半掩的窗牖，送进一缕清寒。她走进房内，先是去关上窗扉，指尖触到冰凉的铜扣，心神平静。

    她转身在榻边坐下，身子往後一倒，低声自语：「仴云啊仴云……你得赶快把乔织妘的魂给找回来，这日子简直太辛苦了……」

    乔织妘，你的魂到底飘去哪儿了啊……

    思绪在呢喃间渐渐迷蒙，仴云不觉间阖上眼，沉沉睡去。

    沈清珩将自己那屋略作收拾後，想着来看一眼仴云，若她不喜欢这间房，他还能与她交换。

    然而，方至门前，他的脚步便倏然止住。

    檐下风声静静拂过，似将屋内的气息隔得遥远。

    沈清珩静立片刻，眸sE微动，终究垂下眼帘，转身回了自己的房中。

    房中，仴云的呼x1悠长而均匀，鬓发散在枕边，如细墨晕开在素绢上。

    忽地眉心轻轻一蹙。

    她梦见了乔织妘。或者，该说是乔织妘的记忆。

    梦境之中，厅堂灯影摇曳，血腥气悄无声息地氤氲开来。

    乔织妘立在中间，手中长剑鲜红滴落，指尖微颤，眸底却是一片Si寂。乔子明倒在一地血泊中，眼中最後一点光华缓缓湮没。

    外头传来疾步声。沈清珩闯入时，厅内只余那具冰冷屍首与逐渐扩散的血sE，而乔织妘的背影已然没入夜sE之中。

    她一路奔逃，心跳如鼓，却在半途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是另一双陌生的眼眸。仴云的神识在这具身T中缓缓展开，带着茫然与错愕。

    仴云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Y错yAn差地折返厅堂。

    烛焰将眼前一幕定格。

    沈清珩立於血sE中央，手中长剑微垂，血珠沿着剑锋滑落……

    仴云蓦地惊醒，自榻上弹身而起，一手扶住汗Sh的额际，发丝自指缝间垂落，喃喃道：「是乔织妘……？」

    杀Si乔子明的人，不是沈清珩——

    而是乔织妘？

    梦境真伪难辨，然而此前种种或可为验证。

    她记得极清楚，沈清珩带她逃出曜霄宗，重伤昏沉之际，曾低声断续吐出一句：我答应过……师尊……

    不论沈清珩究竟答应乔子明什麽。在逃离曜霄宗时，她便不再是受曜霄宗庇荫的宗主之nV，沈清珩却仍对她以命相护，足可见沈清珩当无害她之心。

    也正因如此，梦中的一切更显得真实。

    仴云起身倒了杯茶，盏中清Ye映出她微汗的面容。

    若梦境所见并非虚妄，那麽，乔织妘为何要弑父？

    仴云前世并没有什麽见到乔织妘的机会，她只听闻乔织妘X子柔婉谦顺，平日因T弱，甚少出房门。

    从前，她也只是想，作为自幼父母失踪的宗门孤nV，如此X子，只怕是宗门早晚落入旁人之手。尽管曜霄宗内尚有乔氏长老，但也难以抵挡流言纷纷，终究护不住她。

    然而梦境中的乔织妘，却一剑斩断血脉亲情，眼神Si寂，背影决绝，与那些传闻截然不同。

    仴云隐约觉得，这个梦境中所发生的事，或许与自己夺舍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否则也未免过於巧合；乔织妘方才弑父，她便在那之後夺舍而来，恰似一线无形的因果牵连，将她推至这具躯壳之中。

    她心口怦怦作响，越想越觉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