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在期待什麽,他是不应该再期待什麽了,然而在他只看到曲家的仆役和夕雾的瞬间,心里难免闪过一丝失望。 夕雾没有穿着曲家婢女的衣服,只穿着简单的青布棉裙,她提着小小的包袱,向晏怜绪敛衽道:「晏公子万福。」 仆役也向晏怜绪行了礼,神态远远不如夕雾自然。 晏怜绪低头挽着衣领下的秋香色缎带,嘴唇颤动着。过了半晌,他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凄然问道:「爷……还好吗?」 光是这个称呼已经勾起晏怜绪的无数回忆,他把头垂得几乎碰到胸口,抿着唇角,紧握拳头,拙劣地隐藏泪光闪烁。他再次被逼明白,曾经的衣鬓厮磨,芙蓉帐暖已经是不该追忆的过去了。 仆役恭顺地回答道:「爷着了凉,小的出门之前刚刚侍候爷休息了。」 「你快点回去吧,要不然爷又得硬撑着起来工作了。他就是这脾气,就算病倒了也要继续……」晏怜绪说到一半便合上嘴,脸色极为惨白。 仆役叹了口气,他指着一旁的木箱道:「这是爷要小的带给晏公子的。晏公子离开得匆忙,许多东西也没有拿走。」 晏怜绪这才发现仆役旁边站着一个高及腰际的木箱。他秀眉轻蹙地看着仆役,仆役只摇头道:「东西是爷收拾的,小的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麽东西。」 闻言,晏怜绪的胸口不断起伏,一股酸意涌到鼻头。他生怕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只好反覆呼吸好几遍,强行冷静下来,这才缓慢地点头道:「好的,你替我谢过曲……曲爷吧。」 夕雾走前几步,神色苦涩地道:「奴婢侍候不力,爷把奴婢赶出来了,他说要是奴婢三天之内找不到一户人家收留奴婢,他就要把奴婢发卖给人牙子。请晏公子收留奴婢,让奴婢继继续为晏公子洒扫薪水。」 晏怜绪一怔,想起夕雾当天没有阻止他跑到楼宅里,但他没料到曲雪珑竟然狠心赶走承奉多年的夕雾。他虽然对夕雾有所怨怼,但心念转动,还是道:「你……你先留下来吧。」 仆役向晏怜绪行了礼,准备转身离开时,晏怜绪突然唤住了他。 绣槛外梅峭霜露零,薄雾渐稀,琼瑶堆满径。锦帘未卷,风袅籇烟,晏怜绪怅然若失地站在大厅里,他早已粉泪不成珠,哽咽着道:「曲爷……没什麽话要跟我说吗?」」? 夕雾扶着晏怜绪,安抚地拍着他的背部。 仆役沉默了一阵子,终究向晏怜绪摇头道:「爷只是吩咐我把箱子交给晏公子,没有留下任何话。」 晏怜绪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夕雾一直照顾着他,把他带回客房里,又指挥楼家的下人把木箱送到客房,再打发他们离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