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四十二 晏怜绪不耐烦地隔着衣袖抚摸疼痛难当的手臂—这麽大的力气应该使手臂瘀伤了,今夜他跟楼月璃燕好之前,一定要在瘀伤上涂抹厚厚的铅粉遮挡伤口,免得楼月璃扫兴。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婢女在曲清淮的鼻子下抹上药油,再扶着她到软榻上休息,还有几个婢女已经出去把大夫找来。? 那些婢女如此熟悉地侍候曲清淮,她大约不是第一次发作得那麽严重了。? 晏怜绪站起来背对着曲清淮,面无表情地打开万字式半窗下的錾胎珐琅缠枝莲纹薰炉,以象牙香夹夹出银骨炭,放在旁边的斗彩几何纹瓷碟里。 ? 寒欺绿野,雪里粉梅,窗外的乌羽玉梅投落阴影,晏怜绪如同隐身幽暗的艳鬼,一旦碰到咫尺之外的阳光,妖娆的美人皮就会片片剥落,露出腐烂发臭的骷髅。 背後的曲清淮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喃喃自语地道:「晏公子……我到底该怎麽办?」 银叶添香,收入云窗雾箔。晏怜绪本想把香夹放回香盘里,却一个不留神被香炉烫到了。香夹失手掉到黄花梨五足香几上,晏怜绪低下头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灼红的指尖。 晏怜绪回身看着曲清淮,冰冷的脸容瞬间换上温暖的微笑,安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待楼爷真正地当了父亲之後,他会明白你的好的。」 曲清淮定定地看着晏怜绪的颈项,突然问道:「哥哥找过你了?」 晏怜绪垂下头来,一道绯红的吻痕碍眼地烙印在雪白的颈项上。他抬头看着曲清淮,笑容极为暧昧,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此时,婢女通报大夫已经在偏厅等候,晏怜绪便乘机退到一旁道:「夫人的精神不太好,请大夫仔细瞧瞧吧,我先退下了。」 晏怜绪走到外面,当飕飕寒风无情地袭来时,他才想起自己把披风遗留在暖阁里,可是当他回头时,镂空金钱纹双扇门扉却已经牢牢地合上。 他刚要转身离开,一个下人走到他的身边,恭敬地弯腰道:「晏公子,外面有人求见。」 满庭粉墙朱瓦,薄云缠绕阳光,结霜湖面残留几片落花,偶尔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晏怜绪霍然盯着那个下人,心跳愈来愈快,终於哑声道:「是曲家的人吗?」 下人犹豫片刻,还是微微点头。 晏怜绪甚至来不及回到客房取另一件披风,立即匆匆地赶到大厅里。 甫一进门,晏怜绪便不慎被门槛摔倒,重重地跌跪在地上,但他马上挣扎着站起来,一拐一拐地跑进大厅,哪里还有面对曲清淮时的运筹帷幄。 晏怜绪不知道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