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道什么时候烧了起来，和他交握着的手心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哥，你到底有没有去医院看过。”他说着疑问句，语气却是几乎接近称述。

    周礼垂下头，轻推了他一下，没推开，也没做太多抵抗，就这么靠在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弟弟身上，提不上气一样喘息着，连喷洒到周信脸上的呼吸都是热的。

    王秀妹赶着林俊文去卧室写作业，末了过来打量了两眼周礼惨白的脸色，嘟嘟囔囔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小病去什么医院，娇生惯养的东西，捂点汗出来就好了。”

    周信扶着周礼的手，想要把哥哥搀扶起来，可他这时还是太瘦弱了，周礼全部重量压上来时，他一个酿跄没站稳，后背咚的一声撞到了墙上。

    周礼霎时睁开迷蒙地半阖着的眼睛，紧张道：“没撞着吧？”

    周信没答话，他犟着一口气把周礼扶到了卧室。

    这间小房子只有两个卧室，目前是王秀妹带着林俊文睡一间，周礼周信和林富才住一间。

    只是林富才并不愿意和兄弟两人睡同一张床，所以两人一起谁在地铺上。

    周礼被安置在了两人简陋的地铺上，林富才走了，周信才终于得以把这件房间的灯打开了。

    他满屋子找不到温度计，消炎药自然也是没有的，最后只能拿了沾水的毛巾过来，一次次地换水，敷在周礼的额头上。

    周礼似乎是累得狠了，一沾床铺，没过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周信换几次毛巾，就贴着周礼的额头试一试温度。

    他窝在周礼guntang的怀里，和周礼额头贴着额头，看着在过近的视角下有些失真变形的周礼的面容，又稍微离远了些，手仍旧轻柔地放在在周礼的脸侧。

    “哥，”他像是在念一个符咒，每当不安、害怕，或是心绪不宁，因对未卜的前路而迷惘痛苦时就会念起这个字。从血缘关系的施加的这个沉甸甸的身份里咀嚼出几分苦涩，反复咀嚼着周礼护着他的挣扎求存的那些记忆，从三年来的苦不堪言中凝化出几分支撑他站着的气力来，“哥……”

    睡梦中的人自然不会回答。他无意识地急促喘息了几声，眉头皱起，被周信用手指小心地抚平了。

    “哥，”周信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本因稚嫩的面庞而显得孩子气，却被过度的哀愁染上几分怪异的成熟的笑容，“是谁做的？”

    他问出这句话后，安静了一会儿，又将额头贴了回去，从发热的眼角滑落几滴泪水：“你从来不告诉我。”

    新厂的厂长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是秋水湾的人这几年来茶余饭后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