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秀妹摸了摸林俊文的脑袋，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喊爸爸热饭没？等下准备吃饭了。”

    林俊文抱着袋子不松手，冲着侧卧吐了吐舌头，又坐回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死小子。”王秀妹摇头笑骂一句，换鞋往厨房去了。

    周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也跟了进来。

    他略过了门口老板似的冲他点头示意的林俊文，径直走向了侧卧。

    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人发出粗重的呼噜声，睡得正熟。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房间里没开灯，但是窗户开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猫儿一样趴在窗边，借着外边的光线写作业。

    他捏了捏那男孩的肩膀，男孩迅速转过身，精致的小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在暗沉的卧室里熠熠生辉，但这笑容在他看到周礼的脸之后迅速消退了，留下的只是满脸愕然。

    周礼骤然想起自己还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脸上伤是不是太过吓人。

    他有些难堪地别过头，脸却突然被弟弟捧住了。

    周信的手往上挪，颤颤巍巍地放在周礼脸侧，指腹就停在周礼脸上的伤口上方。

    他仰起脸，双手捧着哥哥的脸，像极了信徒在对着他信仰的神佛祈求。

    只是世上没有这样青涩的信徒，也没有这样伤痕累累的神。

    男孩纤长的睫毛煽动了几下，很快靠得更近，他小心翼翼地对着周礼的伤吹了一口气，让周礼觉得自己好像被一阵风温柔对待的狗尾巴草，脸上的每根细小绒毛都因为苦涩的幸福而微微颤抖着。

    周信抱住周礼，将头埋在哥哥胸前。

    周礼垂下眼睛，眼眶又有些发红，轻拍了几下周信的后背。

    两人相拥在一起，客厅突然传来林俊文的大叫声：“爸，奶奶喊你热饭了！”

    床上传来一声不耐的响动，一个枕头被丢了出去，甩在周礼忘关了的门上。

    林富才吼：“吵你娘的吵！老子睡顿觉都不得安生！”

    客厅里的动画片声低了下去，很快厨房传来了王秀妹的叫骂声：“哪个是你老子？哪个是你老娘？真是供了尊大佛在家喔！吃饭还要人三请四催！”

    林富才这天值夜，吃完饭就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林俊文啃鸡爪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拿纸胡乱擦了两下就坐回了电视机前面。

    洗碗一向是周礼的活，周信在一旁帮着收拾桌面。可扶着桌子站起来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胃里直犯恶心，腿和手都不自觉地打着颤。

    周信迅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上前两步扶住他，一模才发现这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