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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的傻子大少爷要娶亲了。 据说是从小顶下的娃娃亲,女方那边是家道中落只有一个弟弟和家仆,男方这里是原先想悔婚,结果长到八岁烧坏了脑子,说话只会说单字,连吃饭都不能自理,这下这娃娃亲是一点不能退了。 这主母是欢欢喜喜地,原先每天都愁眉苦脸的,现在是解放了,有新嫁娘来照顾了。 更不要说对面打爷爷那辈就是经商的,小姑娘从小看账本长大,管事处理家务不在话下。 要不是父母去世,外戚抢夺家产,只怕还是长盛不衰。 不过现在,也就是自家傻大儿的老婆了。 新娘子骨架有些大,步子也迈得开,搀扶的婢女甚至要小跑着跟上。 “少爷,新娘子到了,老爷说少夫人就在屋里不出去,看好少爷就行,外面有老爷和夫人。”婢女低着头,交待完主家的话,就退出屋外候着。 钟惜兰见屋里只有自己和自己的傻丈夫了,二话不说就要揭开盖头,然而另一只宽厚的手压住了动作,那人甚至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身上。 “我……我……”钟惜兰听着对方气喘吁吁的声音,以为对方想自己来,便停了下来。 “你自己来。”钟惜兰说道,然而声音却是青年有些低沉的声音。 没错,替嫁的是钟惜兰的弟弟,钟怜竹。 自己的jiejie那样聪慧能干怎么能嫁一个饭都不会吃的傻子,家里的药材事业才起步,这种时候是钟怜竹自己偷偷取了信件让家仆瞒着jiejie一个人来的。 jiejie知道后连发三封电报,让他不要干这种事,两家好好商量也好过欺骗,行商最忌讳就是骗人,钟怜竹死性不改,觉得自己是男人,又吃不了身体上的亏,又不会照顾不了一个成年的傻子,于是jiejie后面没钱了就没舍得发了,但还是让他自己千万注意行事。 掀开盖头,傻丈夫憨憨地笑,钟怜竹,不现在是钟惜兰看着对方的脸,稍微有点满意地嘀咕:“虽然人是傻了点,长得倒还是端正,浓眉大眼的。” 对方的手也热乎乎地捂上来,张开嘴嘿嘿地笑,手比自己大一点:“你……你……” 钟惜兰有点嫌弃:“你什么你,我叫钟惜兰,记住了?” 可怜傻子念不出这么多字,只好可怜兮兮地连连叫着中间的惜字,也是,惜字算简单的了。 门外的婢女扣门提醒:“少夫人,桌上的合卺酒可莫要忘了。” 钟惜兰连忙掐了掐嗓子回话:“知道了。” 哎哟,到底是大家族,就算自己儿子懂不懂都难说,还要有这么个讲究。 钟惜兰倒了两杯,想着先喂给傻丈夫,没想到他手一挥泼洒了,还来不及生气,壶里竟然一滴酒液也没有了,真是倒霉,亏自己还想着先喂他,钟惜兰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只觉得头晕乎乎的,眼前一黑,跌在了火炉一样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