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火海中逆光而来,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凌晨两点十七分,老旧居民楼的电路在墙体内发出濒死的哀鸣。 保险丝熔断的脆响被吞没在更深的寂静里,随后,某处堆积的旧报纸与干燥的木屑开始交换温度,分子间的摩擦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空气。 林盏在窒息感中睁开眼睛。 天花板呈现一种诡异的橘红色。 这不是他房间里的灯光,他的肺叶像被灌进了guntang的糖浆,每一次咳嗽都扯得喉管生疼。 卧室门缝底下钻进来的不是风,是带着焦糊味的稠密物质,正在缓慢地填满这个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间。 林盏貌似联想到了什么。 他踉跄着扑向房门,金属门把手在掌心里烫出一道白痕。 林盏缩回手,看见自己指尖已经泛起水泡。 门外是客厅,是他去年刚换的布艺沙发,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实木茶几,此刻都在火舌的舔舐下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防盗门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金属表面泛着暗红的光泽,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烙铁。 他被困在房间里了。 而现在唯一能走的路线只有阳台。 林盏二话不说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带着一丝丝白烟,他把毛巾浸透捂住口鼻,他矮身向阳台方向移动。 地板已经烫得隔着棉袜也能感知,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是住在一楼,位置很低。 所以为了防止有小偷摸进他家,他特意把在门口放了一个柜子。 书柜上被他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画册。 他试图推开,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柜子推到了一半。 可阳台的玻璃门却怎么扭都没办法打开,他用肩膀一下接一下的撞在门上,却导致他不慎吸进一口灼热的空气,喉咙立刻痉挛起来。 视野开始发黑,边缘像被烧焦的相纸一样卷曲收缩。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沉重而迟缓,像有人在胸腔里拖着脚步行走。 阳台外的夜空呈现出一种肮脏的深蓝色,城市的光污染把云层底部染成暧昧的粉紫,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林盏的手从推拉门把手上滑落。 他跪下去,额头抵在guntang的玻璃上,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也许就是这样了,他想,意识像退潮一样从四肢末梢向中心撤退。 二十六岁一个人在一个小出租屋里,每天埋头画稿,没有养宠物,因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父母离婚后各自重组家庭,上一次通话是三个月前的春节,就好像只是关心下他还有没有人活着。 也许就算是他死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吧。 林盏的眼睛滑落了一滴泪,肺叶里灌满了guntang的沥青,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残存的气道。 林盏闭上眼睛,他看见一个破碎的身影,那个人朝着他走来,亦如一道光洒进了他灰暗的生活里。 可后来,那道光也走来 然后,世界在巨响中碎裂。 不是爆炸。 更像是某种结构性的崩塌,就好像是从他房间里传出来的一样。 林盏努力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防盗门似乎被人从外面踹倒了。 那个声音像一口巨钟在密闭空间里被敲响,热浪裹挟着碎屑扑面而来。 他在眩晕中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厚重灭火服的身影从扭曲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