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台中的清晨与旅馆
清晨五点半的台中火车站,空气里有种和台北不同的味道。 不是臭味或香味,而是一种更松散、更慢的气息。计程车司机在排班区聊天,早餐摊刚拉起铁门,第一班区间车的旅客拖着行李走出来,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茫然。 我站在出口的骑楼下,背着一个简单的登山包。里面有两套换洗衣物、现金、资料、和那把摺叠刀。背包侧袋里还有一小瓶止痛药,以防肋骨伤势复发。 六点五十分,一辆银灰sE休旅车停在路边。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赵景明探出头。 「上车。」 我拉开後门坐进去。驾驶座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嘴角。他从後视镜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是老陈,负责开车和後勤。」赵景明介绍,他转过身,递给我一个纸袋,「早餐,趁热吃。到旅馆要半小时。」 纸袋里是两份蛋饼和一杯豆浆。我接过来,没立刻吃。 「计画有变动吗?」我问。 「没有。」赵景明看着平板上的地图,「吴师傅——就是那个保镖,每天早上七点半会去两条街外的永和豆浆买早餐,大概八点前回来。我们七点四十分到旅馆,你进去抓人,我在外面警戒。如果吴师傅提前回来,我会拦住他。」 「怎麽拦?」 赵景明笑了笑,没回答。 车子驶入台中旧市区的街道。两旁是三四层楼的老建筑,一楼大多是五金行、机车行、小吃店,招牌层层叠叠,铁皮屋顶上长着杂草。 「金满意旅馆」在一条窄巷里,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老陈把休旅车停在巷口对面的路边,熄火。 「到了。」赵景明说,「手表对时,现在七点三十三分。吴师傅应该刚离开。」 我们下车。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机车发动的声音。旅馆是一栋四层楼的老旧建筑,外墙贴着米hsE磁砖,有些已经剥落。一楼的铁门半开,里面是柜台,灯光昏暗。 「记住,目标在302房。」赵景明低声说,「老板娘在一楼柜台後面,她耳朵不好,但眼睛很尖。别让她看到你的脸。」 「怎麽处理她?」 「不用处理。」赵景明说,「她不会多事。这种地方的老板娘,知道什麽该看,什麽不该看。」 我点点头,拉了拉帽檐,走进巷子。 推开铁门时,门上的铃铛响了。柜台後面的躺椅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又闭上,像是没睡醒。 我直接走上楼梯。 楼梯间有GU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二楼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晨光。我找到302房,停下脚步。 先贴在门上听。 里面有电视声,还有打呼噜的声音。目标应该还在睡。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旅馆通用的磁卡——赵景明给的,他说这种老旅馆的门锁系统很简单,这种万能卡能开大部分房间。 刷卡,绿灯亮起。 我轻轻推开门。 房间b想像中更小,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台老旧的电视正播放晨间新闻。床上躺着一个人,金发,背对着门,被子盖到脖子。 张俊伟。 我关上门,反锁。 他没醒。 我走到床边,看了看周围。床头柜上有个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堆满菸蒂,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墙角有个行李箱,半开着,里面塞满东西。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咕哝一声,没醒。 我用力摇了一下。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到我时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