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杨廷和悔之晚矣
法派一员,不是不想做,但得说清楚难处在哪。 “缩绳隐田、诡寄匿户、借灾报荒、飞洒、宽线……这些地方的手段,乡绅富户官吏勾结。去岁广东只清丈了广州府、肇庆府等不足三府之田地,情形已然大为堪忧。两府之应赋田地,较弘治年间又少了两成之多,这还是已经算上了部分隐田、部分没有买卖凭据之豪夺田地的结果。” “至于广东军屯田地,国初仅七十余顷,如今呢?七万余顷!臣也不清楚广东这些年来又有多少民田转为军屯,然纵使广东屯田产量已逾十五万石,朝廷年年还需向输送粮饷!”杨廷和长叹一口气,“陛下,这只是清丈了不足三府之田地,还未对赋役试行新政啊。” 朱厚熜听着。 田地是这个时代能提供最稳定产出的资产。就算要做生意,田地的稳定产出也是保障,而行商总会有巨大的不确定性。 于国家而言,粮食也是最重要的,人首先得活着。 张孚敬在广东杀了不少人,收了不少赃田充为了官田。这官田,也需要找百姓耕种。百姓耕官田,既交田赋,也要向当地官府额外交一份租。 太祖朱元璋规定:官田一亩收税五升三合五勺,民田一亩三升三合五勺。而籍没的官田,田赋标准是一亩一斗二升。 但杨廷和这番话,却只有最后一句触及根本,只有其中一字。 “太祖编订鱼鳞册曾有云,两浙富民畏避徭役,往往以田产诡讫亲邻、佃仆,谓之铁脚诡寄。久之相习成风,乡里欺州县,州县欺府,jian弊百出,谓之通天诡寄。于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杨阁老所说缩绳隐田、诡寄匿户、借灾报荒、飞洒、宽线,也大抵都是这些小伎俩吧?” “陛下明察秋毫。”杨廷和有点意外地沉默了一下,随后说完才认真看着他。 他真的懂…… “免赋者国初只限京官,且只豁免一定亩数,外官减半。到皇兄在位年间,正一品也只优免四百亩,有官身者,以礼致仕者,徭役皆有优免。是这样吧?” 王琼点了点头,已经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了。 “监生、生员、举人,国初也规定了可免徭役,是吧?” 杨廷和看着皇帝,脸色凝重。 “因此地方上现在是什么情形呢?”朱厚熜笑着看向杨潭,“大司农,岁入田赋有几成实则是官户及官田所交?” 杨潭只觉得脑后冒汗,硬着头皮回答:“过半……” 朱厚熜点了点头:“卿等别忘了,朕即位之初,第一件事就是查账。成化十五年,我大明户口七千余万。弘治十七年,六千万。正德元年,四千六百余万。不到三十年,大明发生了何等天灾兵祸,以至于少了足足三成多人丁?皇兄登基前的两年里,大明死了一千三百余万人?弘治中兴,每天死人过万?不管是不是中兴,不管人丁少了多少,应赋田土少了多少,田赋不曾少,岁入也不曾少,都很稳定,伱们说奇不奇怪?” 御书房内沉默了下来,一个个神情复杂地看着皇帝。 别阴阳怪气了,知道你懂了。 开口能说出畏避徭役,就行了…… 朱厚熜静静地看着尴尬起来的他们。 大明人口统计口径中的人丁去哪里了?没死,是逃了籍。没有了合法身份,都在为奴为婢。 为什么?田赋很重,徭役更重。 太祖定下来是三十税一,这比例其实不高,那老百姓为什么要逃籍? 因为官绅可以免徭役,官户有一定的税赋减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