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大白
听说书,有时候就听到那穿着破旧长衫的先生把惊堂木猛地一拍,大瞪着两只小小的圆眼,摇头晃脑地说:“这时只听包大人一声大喝,‘午时三刻,将人犯推出去斩了!’” 午时三刻是斩首犯人的时辰啊,这话贺老六听过不止一回,有两次社戏也唱念过,于是他想到,如今便是到了这个时刻,所以袁星樨要把自己怎么样?也要“推出去斩了”吗?他给自己喝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断头粥,之后又要把自己怎么样?也是好像昨天晚上那样,同样的事情又来一回吗?自己不要啊! 贺老六正在这里恐慌地想着,忽然间听到有人推开大门走进来,那人在堂屋里便嚷:“老六,老六,你在哪呢?已经多咱辰光了,莫非还没起来?昨天晚上可乐?真是快活死了你,这么多年头一遭呢,你二十好几,终于尝着女人的滋味,可爽快么?解馋了么?老六……” 贺老六在房间里就要大声喊:“大哥救命!” 然而却只是“呜呜嗯嗯”,原来那袁星樨可当真是伶俐,一听到外面人的声音,一把便抓过一团衣物,塞进他的嘴里,把他那一张大嘴堵了个严严实实,贺老六直给他噎了个两眼翻白,陡然间便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因为掏鸟蛋给人骂了,便拿着茅草堵人家的烟囱,结果给自己的爹抓过来一顿狠揍,屁股都肿了。 如今自己这喉咙就是个堵了的烟囱,一大捧干枯的茅草严严实实塞在里面,半点烟火都冒不出来的,于是那烟气便都呛在屋子里,自己的胸膛之中啊,火烧火燎的,让人简直喘不过气,别人家灶台上的熏腊rou,是从rou皮外往里面薰,自己这是从腔子里往外面熏啊! 贺老六这么满心发急,眼望着袁星樨,暗道这小白脸要怎样?莫非关着门就这么不出去?可是大哥不会这么空跑一次,见堂屋没人,转身就走了,大哥乃是个顽强的人,性情执拗,每常达不到目的都不肯罢休的,他定然会各个屋子里面找,等他推开门来找到这里……姓袁的,你躲是躲不了的啊。 正在他猜测袁星樨是要关起门来当缩头乌龟,却见袁星樨袅袅婷婷地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闪身从那门缝里便走了出去,然后便听到门外那小白脸的声音:“大哥,您好!” 贺老大正在到处找兄弟,忽然间看到那新房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油头粉面的后生,贺老大登时就是一愣,他虽然粗率,平日里少有顾忌,然而一些规矩也是晓得的,这是人家的卧房,不好进入的,尤其老六昨天刚刚成婚,那屋子里有老嬷,这时候兴许居然还没起来,倘若自己如同从前那般,不管不顾推开了门,直接进去找老六,万一看到了什么,只怕老六要和自己急,自己作为大伯,脸面上也过不去的,可是这个小子是怎样一回事?怎么从自家六弟的新房里出来了? 于是贺老大张口结舌,愣了足足有三秒钟,这才结结巴巴地问:“啊,你,你是谁?” 袁星樨笑嘻嘻地说:“大哥,我们总算见着面,昨天我就想见你,只是不方便,今日我们慢慢地说,我叫做袁星樨,与六哥鸳鸯戏水,已经做成了一对,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你也就是我的大哥。” 贺老大越听越不对劲,冲着他连连摆手:“你这话不对,你和我家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