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云里雾里

鸡娘变鸭”。

    有一年自己到镇上去，卖了稻谷和山货之后，没有立刻回去，在街边看人家变戏法，那先生手里的大手帕一抖，说的便是这两句，就是自己今朝的事情，只不过当时那位先生是将手帕下面的木头公鸡换成了个寿星，而自己这一回则是将老嬷换了个邪魔，本来好好的祥林嫂，硬生生给调换成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鬼，当时他从床下钻出来，自己便晓得事情不太对劲，到后来可看得清楚了，果然是相当的不好。

    听他说出了那么两句，那小白脸哈哈地笑，抱着贺老六不住地亲他的脸，说道：“这两句倒是正相配，六哥着实会说话，很有趣的一个人呢。”

    贺老六拼命地扭着脸，不想给他那蚊子嘴叮在面颊上，想一想心里真是怄气，从自己心里苦出来的那两句话，可不是为了给这小子逗趣的，而且到这时贺老六忽然间想到，自己到现在还不晓得这人究竟是谁，便给人插了屁股，实在糊涂得很，于是贺老六哭丧着脸，便问出一句最正经的话：“你到底是哪个？”

    那小白脸笑着与他说：“六哥不要见怪，方才是我太毛糙了些，竟然还没有和六哥说我的名字，就与六哥圆了房，着实有些仓促，我现在就和哥哥说，我叫做袁星樨，喏，便是这三个字，今后哥哥对着我，便不会不明不白了。”

    贺老六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张白纸上，那仿佛细炭条一样的笔写出来的三个大字，就这么猛盯了几眼，依然是不认得，贺家坳几十户上百口的人，加在一起认识的字也不超过五十个，他哪里认得这些字？每一个笔画都还恁么多的，放在一起让人头都晕。

    况且就算认识了，又有什么用？难道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方才那事就不够倒霉么？自己这心里就不惨痛么？给人家明明白白地强迫，就比蒙着头糊里糊涂jianyin要好一些么？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想要这种事啊！

    贺老六再想一想，就在拜堂之前，自己特意烧了一大桶水，洗了一个热水澡，如今看来简直好像汤猪，这一头雄壮的公山猪，干干净净，热气腾腾，身上的皮rou红红润润，肥肥嫩嫩，都给这姓袁的小子吃了烧猪rou！

    贺老六挣着膀子，又痛叫了两声，忽然间又发现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的两只手到现在依然是给这个姓袁的捆着啊，反背在后面，实在是难受，尤其是方才仰躺在那里，压得胳膊疼，所以这个小子究竟是要把自己怎样？莫非是要这么捆绑一个晚上？那自己可是遭了大罪，到明天早上，胳膊都酸疼死。

    于是贺老六只得忍着愤恨，羞耻地哀求：“少爷，你干也干了，这夜也深了，你就把我的手放开吧。”

    然后你就走了吧，我也就不送你了，等过一阵我缓过这口气来，再去找大哥商量，现在眼看着离天亮也不远了，反正我也已经这个样子，那些事我再不肯不肯，也已经干完了，你就把我放开了吧。

    听他这样央告，袁星樨倒是个有情意的，果然甜甜地笑着，将他手上的绳子解开，贺老六刚刚松了一口气，身子却又给这小子推倒，只见那袁星樨将他两只手摁压在胸口，把那绳索在他那手腕上又是绕了几圈，他缠绕得快极了，还不等贺老六反应过来，袁星樨已经开始打结，三两下把那绳子打了个牢牢的绳结，贺老六将手腕挣了几下，挣不开，他这才明白，自己又给绑住了啊，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在背后，而是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