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难得晴朗。校园里洒着六月特有的热光,银白气球在教学楼前浮动,人群笑闹着,不少人红了眼眶。 穆玖站在讲台下方第三排的位置,穿着整齐校服,头发乾净利落,神sE冷静。他的手指按在毕册边缘,动作极轻,像怕压坏什麽东西。 隔壁的同学正热烈地交谈、拍照、传签名板。他也偶尔配合地笑、点头,低声寒暄,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游刃有余。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看镜头。 拍团T照时,他习惯X向右侧倾了半步——那是以前程准会站的位子。 那天,那个角落空了。他想收回动作,却又突然停住,没有补位。 那是一格永远空下来的位置。 毕业照定格时,快门声响起,像是一次再也无法倒带的喀哒。 ====== 穆玖考上本地最顶尖的大学,医学系,照着家里计画好的蓝图,一步不偏差。 他住在单人宿舍,清早六点起床晨读、参与研讨会、值班、实验报告与期刊翻阅占满几乎每一个夜晚。周五晚上,其他同学去看展、约会、参加派对,他则坐在宿舍窗边,一边用红笔修改讲义,一边听着耳机里单曲循环的某个小调。 那首旋律他从没和别人提起过。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天台上听程准唱的那首歌。 「只要你不要走,我什麽都能忘掉。」 可後来——他走了。 而他,真的什麽都没忘掉。 学业太重,生活太规律。连梦境都变成模糊、冷静、没有光。 ====== 进入临床实习那年,穆玖穿上白袍,戴上x牌,终於走进教学医院。他很快被指派进骨科,在繁忙门诊与急诊之间穿梭。 病房有时很静,只有心电监测器滴滴响。 某天夜班结束後,他照例去顶楼透口气。 那里没人cH0U菸,也没人唱歌。只有城市夜景与他掌心的余温。 他站在风口边,突然感觉x口有什麽沈着,像被一整片未发出的对话压着。 有时他会想:如果那天自己说了「别走」,如果程准有机会再选一次——会不会不一样。 但没有如果。他学会了吞下所有话,然後笑着说「我没事」。 ====== 汇报结束时,有个实习生不小心问了句: ''''''''学长你总是这麽冷静,从没情绪崩过吗?'''''''' 他顿了一下,笑说: ''''''''没有。因为习惯压住了。'''''''' 但他没说,那些压住的东西,有一部分是关於一个人、一段冬天、一间叫410的小房间—— 还有那些他再也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 锦江一中大礼堂内,灯光温暖柔和,扩音器中传来主持人的介绍声。 ''''''''今天很荣幸邀请到了我们的杰出校友——穆玖先生,来为大家分享他的成长故事与人生T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