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破瓦罐是……“定制化多功能浓缩釜”?蚊帐布是……“多层生物纤维滤芯”?粪肥是……“有机肥料”?还……还现值评估?! 荒谬!极致的荒谬!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烙在他们贫瘠僵化的认知上!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们的心脏,越收越紧。这根本不是人!是妖法!是邪术! “流……流动资金……”三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sE由惨白转向一种濒Si的灰败,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浸透了他浆洗得发白的衣领。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斥责这妖言惑众,但舌头却像被冻住,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零号根本没理会他。手指继续在账本上优雅地滑动,新的字迹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浮现: “流动资金:” “1.现金结余:人民币,两角五分。”这大概是我口袋里仅剩的几个分币。 “2.存货成品糖块:深琥珀sE胡萝卜基、金hsE南瓜基、草绿sE菠菜基,约一百八十标准单位,现值评估:参照供销社水果y糖零售价,上浮20%基于风味独特X及刚X需求溢价。” “3.在制品浓缩糖浆:约五十标准单位,现值评估:按成品价60%折算。” 供销社水果y糖零售价?上浮20%?溢价?在制品?折算? 这些词汇像一颗颗冰雹,狠狠砸在三叔他们早已被恐惧冻结的脑壳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他们一辈子跟土坷垃打交道,算账只会用“斗”、“升”、“分”、“角”,何曾听过如此冰冷、如此JiNg确、如此……天方夜谭般的术语? “负债:无。”零号的声音毫无波澜,继续宣读,“所有者权益:等同于总资产净值。初步核算,林满福nV士名下‘满福糖果厂’,资产净值约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那群面无人sE的“查账者”,薄唇g起一个几不可察的、淬着冰的弧度,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尚可。” “尚……尚可?”三叔像被这两个字cH0Ug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K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sE的水渍,刺鼻的SaO臭味弥漫开来,与他之前口口声声斥责的“wUhuI”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度讽刺的画面。他浑身筛糠般抖着,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妖法……妖法……傻子招来了妖孽……” 那几个老辈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两个直接白眼一翻,口吐白沫,软软地晕厥过去,身T还在无意识地cH0U搐。剩下的几个,如同风中的残烛,抖得几乎散架,牙齿咯咯作响,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上前一步。 零号的目光,终于从账本上抬起,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这群彻底崩溃的“查账团”。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尘埃般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