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账面清晰,产权明确。”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锤落下,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质疑?” 他微微偏头,金丝眼镜的寒光JiNg准地落在瘫坐在自己尿Ye里、抖如筛糠的三叔身上。 三叔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发出一声非人的、短促的尖嚎,猛地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受惊过度、濒Si的虫子,只剩下无意识的呜咽和颤抖。 零号似乎连多看一眼都嫌W了眼睛。他合上那本已经面目全非、被赋予了“神迹”的账册。戴着白手套的手随意一抛。 那账本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划过一道JiNg准的弧线,“啪”地一声,轻飘飘地落在三叔瘫软的身T旁边,溅起几点泥星。封皮上,那凭空出现的、冰冷锐利的印刷T字迹,在灰暗的天光下,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无知与狼狈。 做完这一切,零号才缓缓地、优雅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时间凝固的枷锁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松开。 灶膛里凝固的火苗猛地窜动起来,发出“噼啪”的爆响。风重新开始流动,带着深秋的寒意和残留的、混合着尿SaO味的复杂气息。孩子们僵y的身T猛地一颤,如同解除了定身咒,大口喘着气,看向零号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敬畏和恐惧,像看庙里的神像突然显灵。 鼻涕虫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铁蛋SiSi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小丫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把小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 凝固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却笼罩在一片更深的、源自灵魂的寒意之中。 零号就站在我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实T化的他,带来的压迫感远超卡片影像的千百倍。那身剪裁完美的深sE西装,仿佛将周围的破败与W浊都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冰冷的领域。雪白的衬衫领口和金丝眼镜,在灰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目。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g净、极其冰冷的气息,像雪山之巅亘古不化的寒冰,与打谷场上弥漫的汗味、烟火气、甜香、粪肥底蕴以及刚刚新增的尿SaO味,形成了绝对的对立。 我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泪痕还没g,混杂着煤灰和汗渍,脏得像只花猫。心脏在瘦弱的x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恐惧?有。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茫然和一丝……傻气的依赖的复杂情绪。 他……他真的出来了?为了我? 零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透过冰冷的镜片,依旧锐利,依旧带着审视,但似乎……又有些不同?不再是纯粹的、看蠢货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