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了会儿,叶英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叶炜却突然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纵身一跃往湖里跳下去。

    叶英猝不及防他来这么个动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一捞。

    然,裂帛之声响起,湖面砸出了一个大水花,叶炜的衣摆一角被他拽在手上,却不见那个人了。

    “三弟?三弟!”叶英心里焦急,可四下没人,而他本人又不像从小皮到大的叶炜,并不怎么通水性,一时竟然无法施救。

    短短一瞬,他握着那片残缺的衣角,心里过了无数个念头。

    叶炜来西湖,竟然真的是这个目的吗?

    他想错了?他猜错了?他又自以为是了?

    救不救?能不能救?

    叶炜……想不想被救?

    他……是否从来都不懂叶炜?

    许多种不知如何表达的情绪向上涌出,许多种不知如何言明的话语堵在喉咙,一时间竟使得他几乎流下泪来。

    不过叶英也没能继续想下去。

    只是两个吐息,叶炜又浮上水面,抱着个长条的东西向岸上游来。

    叶英看见了他怀里抱着的物什——无双剑。

    那实在是过于好认的一把剑,宝剑虽沉泥时久,在水中濯过还是熠熠生辉。曾经叶炜得到它后很是张扬了一阵,少时名号也是因此剑得来。

    不过最后也是他亲手扔下了这把剑,做下一场果断的诀别,在湖里,在这里,在秋天里。

    可他现在又去把剑捡起来了,却不像要捡起那段过往,更像是在寻求什么能常伴自己身边的物什。

    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所以叶英最后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下去,只看着叶炜从水中翻身上来。

    他们也没再交谈,叶炜很不在意地随手拧了下衣摆,就自抱着无双剑湿淋淋地离去了,留下叶英还捏着那片残破的衣角,像在紧紧拽住无法留住的过往。

    叶英这次彻夜未合眼。

    他自幼习武,功力高深,这一夜不睡,于他并无什么大碍。且心里有事,也不觉得时间流逝,待躺在床上,看见月影轻移、晨露初凝,他才感到该是寅时了,惊觉自己一宿没睡。

    左右睡不着,他也不愿惊了侍女,自起来披着件外套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晨曦和月,静静候着天亮。待小侍女们过来,她们还以为是自己懒惰怠慢了大庄主,又怕他吹风受凉,惹得个个都有些不敢吭声。

    叶英不忍见她们这样,只说是自己起早了,不怪她们。侍女们这才宽心了些,麻溜地为他洗漱,又端上来食盘。

    藏剑山庄做吃食也爱趁时节,今天也不例外。一碟桂花糕,一盏桂花莲子藕羹,都算得上是时令,略偏甜口,但又不腻,符合他一向吃得清淡的口味。

    叶英尝了一勺,味道熟悉又陌生,于是默了一下,问身边的侍女:“可是罗浮仙亲手做的?”

    侍女笑着应声:“回大庄主,浮仙姐说您和三庄主以前最喜欢吃她做的桂花糕,看着山庄的金桂近日开得繁,便亲去打桂花,拿回来做成糕点,给您和三庄主都做来了。”

    侍女年纪尚小,并不知叶炜年少时那些过往,也不知这桂花糕有什么故事。叶英拈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心道,即便是罗浮仙亲手所做,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甜得齁了。

    ——叶炜少时嗜糖,罗浮仙做糕点时给他那份总要多放些蜜,才让他吃糕时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少年人的言语也甜得像糖蜜,把罗浮仙与天泽楼一干侍女哄得开开心心,欢声笑语不断,每次他过来,总惹得这里清净不了。

    然时过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