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收留
“有现成的地方不住,你难不成去睡大街?” 话不太客气,但这就是延阳一贯的作风。 透着火锅蒸汽好似看见了十多岁的延阳,因自己跑不完体侧自暴自弃躺在跑道上,被延阳揪着衣服强命他站起来,然后硬拽着把他拖到了终点。 他总是这样…… 到延阳家的时候,陈屿安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答应了,除去自己连信用卡、网贷都不敢开的拮据,还有延阳的话,终于是让他感受到重逢的愉悦和顺其自然的信任。 又或者说这简直就是陈屿安的人生常态——逆来顺受,无论是别人的帮助还是恶意,他都随波逐流,他没法拒绝这顿饭,也没法拒绝延阳的好意。 就像前男友说想来蓉城发展,明明他不想回省,但他还是屁颠颠跟着来了,最后被人一脚踹了,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活该啊,真的是活该。 延阳的家离中心商务区不算远,也就四五个站,地盘肯定是贵的,更别说小区大门看起来就很气派。 那会儿在公交车站,两人其实是在等司机,吴渊想抽烟,商城地下停车场不让,便索性来了马路边。 吃饭的地方是司机送的,回延阳家是延阳自己开的车,大概是体贴员工,不想大晚上让司机干等,延阳这点没变,看着冷冰冰,实则很周到。 车很贵,开车的人很稳,平缓地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保安站在厅里还跟延阳问好。 而自己连车都不会开。 八年,能把同张桌子上课的两个人,差距拉得无限大。 不过陈屿安已经没有很强烈的落差感了,一直低着头坐在后座。 延阳开锁打开后备箱,下车,陈屿安的家当盒子放在那,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在延阳的真皮座椅上。 陈屿安跟在延阳后面,看着对方按电梯,6楼。 “会不会打扰你的家人了……” 现在问,好像有些晚了。 “我一个人住。” “嗷,好的好的。” 电梯到了,一梯只有两户,左边就是延阳的家,陈屿安看着自己没封口的纸箱子,跟着进去。 房间和想的差不多,单人住的两居室,大小刚刚好,没有暴发户的气质,装修是最流行的极简风,什么都做隐藏式,看着有些空,整洁到有些冷清,茶几上的绿萝如果黄了两片叶子,可能还有人情味一点。 延阳从鞋柜取了客用拖鞋放在陈屿安脚前。 “次卧床没铺,我等会拿床套给你,要想洗澡,厨房右手就是卫生间,柜子里有备用浴巾,牙刷。” 介绍得很周到。 陈屿安抱着纸盒子,忙不迭的说着好。 延阳放下东西,回过头。 “你怎么还抱着,放桌上就行。” “好的好的。” 陈屿安答应得像只录了“好的”两个字的复读机,却很不听话的把箱子放在地上。 虽然已经吃过了饭,也因老同学的情意,延阳大方收留了陈屿安,可两个人还是没有完全找回读书时的熟络。 陈屿安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不安,可在有个带顶的屋子和自尊之间,他好像没有选择。 箱子最终还是挪了位置,从玄关的地上搬到次卧的地上。 陈屿安在浴室,没把水开太热,觉得费电,看了看那些印着英文的洗漱用品,随便挑一个,只挤了一点点起泡,从头发洗到脚。 出来后,延阳在客厅坐着,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到沙发的另一侧。 别人收留他,自己情况是该说清楚的。 延阳见陈屿安头发还是湿的,问到。 “没找到吹风机吗?” 陈屿安确认水不会滴到沙发上,摇摇头。 “没事,风干就可以了。” 延阳嗯了声,倒了两杯热水,这才把餐桌上没叙完的旧给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