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灰蓝（二）

袖扣摩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韩戎便下了床。

    他很T贴地放轻脚步。

    桑榆望着他，但他似乎心里有事，再没看她一眼。

    如果此时韩戎往床上哪怕看一眼，便会发现桑榆一副傻傻呆呆的样子，眼睛里漫山遍野都是他的影子。

    又过了一会儿，玄关处传来关门声，桑榆才感到凉意，忍不住往被窝里缩了缩。

    其实北方冬天暖气开的足，她的手心甚至沁出了一点汗，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空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cH0U走了一样。

    桑榆靠在大巴上，脑子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都没力气。

    托韩戎的福，大半夜天寒地冻的，抓了她轧马路，回家之后又兽X大发，摁着她在沙发上大战三百回合，早上她在包子店喝小米粥时，便感到身上有些不对劲。

    不过小病小灾，并不能够阻挡她周末挣钱。今天有一个从山东来的夕yAn红旅行团，桑榆得带着参观雍和g0ng。

    桑榆脸蛋漂亮，带点婴儿肥。她想打针或者动个刀，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便找韩戎打听医生——韩戎认得的小明星多，没准还能介绍几个靠谱的医生。

    但韩戎听了，脸sE很是不悦，Y恻恻地告诉她想都别想，趁早Si了往脸上动刀子的念头。

    桑榆思忖半天，也不晓得韩戎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圈子里跟韩戎传绯闻的小明星，几个没在脸上动刀子呢？换了她，便这个不准那个不行。

    颇有些“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

    但桑榆也只敢在心里暗暗腹诽。

    她懂得g一行便要Ai一行，如今韩戎是金主，她也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金主勒令禁止g的事，她不碰便是了。

    日后跟韩戎一拍两散，她再好好研究怎么动刀子罢。

    但脸上的这一点婴儿肥，确乎令桑榆的戏路受限，至今只能在青春校园片里打转，演一演nV主的小跟班，nV二号的小跟班，nV三号的小跟班之类。

    非要讲这张脸有什么好处，大概便是讨老年人喜欢。她从大一开始，便在一家旅行社兼职做地陪，带过的夕yAn红旅行团，至今零差评，甚至有老NN拉了几个老姐妹，指名要她接待。

    “小桑呀，NN看见你就开心，小姑娘长得福气团团，哎呀，越看越漂亮。”

    桑榆从小跟外婆长大，最是会哄老人开心，故而做地陪做得是如鱼得水。

    虽然今日身上很是有些不舒服，但桑榆从来不跟钱过不去，强撑着带团在雍和g0ng逛了一圈。

    送走游客后，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在那数钱。

    半天挣了500块，她心里喜滋滋的，小心翼翼把毛爷爷叠好，放进背包的暗兜里。

    早上下了一点小雨，此时临近傍晚，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混合泥土的气息，雍和g0ng里的树sE都被洗得明丽了。

    桑榆蹲在石阶上，想了想，去昭泰门边上领了赠香。

    庭院里的香炉中满是香灰，烟火缭绕，密密麻麻都是往来香客的祈福。

    桑榆将点燃的三支香恭恭敬敬cHa进炉灰里，双手合十。

    一愿外婆身T健康。

    二愿韩戎觅得所Ai，长命百岁。

    许久，桑榆睁开两眼，透过薄雾一样的青烟，望见灯火通明的殿内，明h的烛影温和地摇曳着，莲花宝座之上的金身佛正垂眼微笑，神sE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