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殿下,殿下醒醒。”我轻轻晃着熟睡的李绪,“宁大人在外头等了许久了。” “嗯。”他刚醒时没什么脾气,反倒乖顺得很。等我急着给他梳理头发,从铜镜里瞥见他垂着肩,嘴巴委屈地鼓着,眼睛半眯着,那副要睡不睡的样子,竟有几分可怜。 我扶住他的下巴,从身后拥住他,伸出手指点点他r0U乎乎的嘴唇:“宁大人会带你去陈府,和将军聊聊。要是将军为难你,不必理会。” 李绪此刻格外恬静,认真地亲吻我的指尖,算是应下了。 该穿哪件衣服呢?天快黑了,得给他穿得T面些,别总像个野孩子。心里头总过不了那道坎,对他太好就觉得别扭,这别扭劲儿,竟缠了快半辈子。 他压箱底的衣服倒是货真价实的好料子,黑红相间,绣着金丝牡丹——谁给的?好像是李凌。 我手脚麻利地给他收拾妥当,拉着他快步走到宁荷面前:“让宁大人久等了。殿下平常很少出门,对京城不熟,还望您多照拂带路。” 宁荷默许点头,眼神带着几分训诫看向李绪:“你今天没去兵部?” 李绪心虚地朝我望来。别这时候懂事啊,也别看着我,怪只怪你自己。 “不舒服,不想去。” 简简单单六个字,我原以为宁荷会对着他说教一番,可他憋了半天,也只道:“下次说一声,不许再无故缺席。” 宁荷抱着奏折转身离府,我推了推李绪:“去吧,回来吃饭。”他望着我,像是有话要说,却终究没开口,乖乖跟着宁荷走了。 府里又剩我一人,我躺回摇椅,留意着环姑的动静。 “杂耍快开始了,我要去看!”环姑算准了时间,兴冲冲地跑远了。 她一走,我也站起身,假意叮嘱:“晚上别乱跑。” 随后便跟着出了府。在旁人眼里,我不过是担心环姑。路过据点时,我戴上一顶长及腰间的帷帽,谁也认不出了。 “郡主。”时城递给我一封信。他今日怎会有空来据点?哦,李绪没去军机处——听说他如今有了些权,时城正是他麾下的人。 兵部下辖的军机处,堪称国之城墙,里头的卧底快被他杀绝了。当年我放出按兵不动的消息,他们偏要Ga0小动作,那会儿我还年幼,冬宛的Si我瞒了一年又一年,不服管教的,本就该Si。 “这是王尚令托我交给您的。”位高权重的卧底,我只盼他们真心归顺,“他说,算到之前的信会被毁。” 我轻哼一声:“这么会算,那他可知我命数如何?是贵命还是贱命?” “天命。” 我闻言大喜:“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走,去陈府。” 听说陈将军已是走投无路,避开李柒又去找老何,却被婉拒了,说要主子出面谈。这不,我就来了。 李柒和老何那边,经我cHa手,北盟的人已撤出,阁楼分裂成两派,一派买命杀人,一派仗义行侠。李柒本就是有财无权之辈,又沾着皇室不喜的商道,听说母族也没什么势力,他和李绪,倒真是难兄难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