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露头角
六国饭店位于东交民巷使馆区的中心地带,原来是太仆寺的地方。那书峣家有位舅爷曾担任太仆寺正官,总管皇帝出巡、扈从车马杂物的差事,但近百年,皇帝离开紫禁城多数都是逃难。大清亡了,太仆寺也早没了,在原址上,盖了这座六国饭店。 天刚擦黑,使馆区的路灯、霓虹一盏盏亮起。果果开着崭新锃亮的普利茅斯牌轿车,缓缓驶来,糖糖坐在弟弟旁边,额娘施施然在后排落座,随意翻看报纸。 车子刚停稳当,便有侍者打开后排车门。何代碧早已跳下车,接替侍者的位置,亲手将额娘扶了出来。果果没有下车,尽职做一个小车夫,以防有情况,随时撤离。这是骨子里养成的防范本能。 她们拿出岑参谋长的条子,门口负责把守的警卫,将她们请了进去。 今天的六国饭店大多是直系军官,与往日相比安静许多。何代碧扫视一圈,看到熟悉的面孔,便在额娘耳边低声介绍。她始终落后那书峣半步。 她们的到来,引起不少人注意。军官的聚会,自然少不了女人,但远没到进场时间。这两个女子却能在此时现身,可见手段非凡。 何代碧看到岑泽生,引领额娘走过去,脆生生地介绍道:“岑参谋长,这位就是我的额娘。” 岑泽生原以为何小姐的养母至少要在三十岁以上,没想到,却是个年轻温婉的佳人。与何代碧站在一处,更像是姊妹俩。 岑参谋长不禁放缓语气,“这位夫人,不知怎么称呼?” 那书峣明眸俏丽,声音圆润,“岑参谋长,幸会。属下姓那,双字书峣。不敢受您一句‘夫人’。” 岑泽生依稀记得,何小姐说过,她的养母好像嫁过人,当时他也不甚在意。看她婉转地说“不敢受”,目前应该没有丈夫。岑参谋长道了句“唐突”。 那书峣笑道:“既然是军人,便没有男女之分,哪来什么唐突。上了战场,飞机、大炮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岑泽生心下称奇,这小女子还想着为国杀敌呢? 额娘在涉尧县屯兵六百多人,远没到一个团的规模。此时的直系,一个营的编制是八百人。她被第二师王金镜师长临时收编,直属王师长管辖。如果收编她的是位营长,她的军衔至多是连长。 但是,王师长可能早忘了她这六百多人,那书峣进京到现在,也没受到召见。 她身为编制明显不足的团长,对于师长、旅长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编制不足,就有招兵的空间,要招兵,就有军费的款子。坏处呢,也是明摆着的,一个女人,能打什么仗?就算兵源再充足,也是填枪炮的。 岑泽生既然答应了何代碧,便会出一份力。先让那书峣在众位将领面前亮亮相,说不定就会有人主动整编她的队伍。就算没有,自己届时随便将她安排到哪个后勤部队,也是好去处。 岑参谋长和额娘聊了几句,让她先在一楼随处转转,待会,师长们用过晚饭,便为她引荐一二。 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