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进入山谷后空气开始变得温暖湿润,隐约有草木香气,转过几道小径,豁然开朗一片空旷幽谷。 从凌云梯望去,几乎可以看到整个万花谷的轮廓,谢承望着落星湖,它看起来比记忆中小了很多,连三星望月似乎都不再高不可攀。 他回来第一件事去见裴元,神医给他把脉,脸色不大好看,他不问话,谢承也一声不吭。过了许久裴元才睁开眼,斜斜地挑了挑眉。 “过会自己去开个益气平喘的方子,年前忌口,早起去和凤棠习武,没人约束,只知道糟践自己。” 谢承扁了扁嘴,他承认,出谷以来过于放纵,医术武艺更是松散,这些都是苦功夫,须得自幼一点一点打磨积累,不进则退。 裴元是勤勉又专注的性子,碰见弟子偷懒总是要皱眉,拜在他门下的,大多也如此,只有两个人例外。 想到顾清,裴元问起他的近况,谢承立刻坐端正了些,一口咬定顾清和别人私奔了。 “胡言乱语。” 裴元瞪他,谢承仍是笑,虽说顾清在他那住了半月,但他们其实见面不多。 “大约……是去了太原吧。” 裴元皱眉,谢承没必要说谎,但顾清千里迢迢跑去北地,总不会是去悬壶济世。 对于自己的弟子,裴元还算得上了解,谢承虽然行事出格,但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除了容易闯祸,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但顾清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跟着自己学医,不情不愿的,却什么都不说,他看了头疼,索性把人赶出去,要他多走一走,见多了外面的世界,或许心中能开阔些。 “罢了,你歇着吧,刚才说的记住了没?” 谢承不敢不应,只好重复一遍,每日习武,不可懈怠。 从裴元那出来,谢承松了口气,这次没挨针也没挨刀,但是并不影响他看到裴元就发怵。 他久没回来,本以为房间应当积了灰,却不想门外花草繁茂却不杂乱,一看就是有人照顾。 “……悯悯?” 一颗脑袋从门口钻出,小姑娘大约八九岁,仰着头看他,好半天才肯出门,埋到他腰间,抱住不肯松手。 “你还知道回来呀。” 谢承笑了,揉了揉小姑娘柔顺的发顶,蹲下来捏她的脸。 “你怎么一点都没长高?” 被戳到痛处的小姑娘用力推了他一把,挣出来,没好气地瞪他。 “你烦死啦。” “嫌我烦自己玩去。”谢承伸手一捞就把她抱到臂弯上坐好,推门进了屋,里外都打扫过,连被褥都是晒好的,谢承把她放在床上,从袖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给我的?” “戴上试试。” 是一颗镂空的金珠,环环相扣,最内置有香丸,约有指节大小,串了细细的链子,正好垂到胸前。 接口处卡扣闭锁,印刻两个小字,谢悯,反面是安乐长生。 “别人家小孩都有长命锁,我们悯悯不戴那些俗气的,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