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谢承回花谷之后,几乎就没有出过房门,课业停了,他有的是借口不去练功,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没时间来找他的麻烦。 他犯了懒病,早饭免去晚饭省下,谢悯有样学样,两个人窝在一起吃点心。 “你这样长不高。” “你烦不烦!” 他们长的一点都不像,只有安静时带一点阴郁的神色十分相似。如果这时候有人叫一声,微微抬起眼皮用乌沉沉的眼珠看人也如出一辙,说没有血缘关系反倒没人信了。 谢悯习武天赋比他好,小小年纪就很像模像样,大约是被裴元叮嘱过,每天都来喊他起床练功。 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孩挑衅不为所动,得是菩萨才能有的肚量,谢承脾气差爱计较,就算是谢悯他也不大留手。 他练的是养心决,最正统的温养调息之法,很适合梳理经脉,但攻击时稍微欠缺一些力道。万花武学本来也不以悍勇出名,讲究个飘逸灵巧,借笔为刃,以内劲伤人。 对练外家功夫的人很有优势,但师出同门,切磋就变得很累人。两个人在半空提跳纵跃,只凭草木片瓦借力,小半个时辰谢承就开始不耐烦,硬接下谢悯一指绕到她身后,提着她的领子跳了下来。 “累了。” “刚才那个身法,是哪里学的?” 谢悯盯着他,眼睛亮起一点光,她只有这个时候看起来才有点小孩子的好奇,谢承想了想,和她讲了一遍,谢悯就学得八分像,到演武场切磋去了。 谢承很久没有这样活动过筋骨,只想躺下去睡个天昏地暗,但他刚合眼,又有人在门外喊他。 顾清回来了。 谢承又开始头疼,他睡着时被吵醒,要头疼小半日才能缓和,但是裴元找他,他不得不去。 总不会是顾清又惹了什么仇家,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叫自己去也没什么用。 他慢吞吞地起身,挪到落星湖去,顾清坐在屋外风炉边,药汤已经滚了,呼呼地冒着热气,顾清一动不动,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谢承看了他两眼,没出声,进门被血腥味冲了一脸,顿时有些反胃,又压下不适,眯着眼去看躺在病床上的人。 “唐门的人……?”谢承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桌上放着一架千机匣,这东西太好认。 “你不认识?” 裴元问得他莫名其妙,唐门的人何其多,怎么他就要认识?不过裴元也不会无端发问,谢承只好靠近些,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不认识。”他环着手,又向外看了看,不明白裴元为什么会这样想。“人是阿清带回来的?您不去问他,怎么来问我?” 他有点委屈,从小到大,每当弟子之间闹了什么事,第一个被问话的总是他,有一些无主悬案,也大多扣在了他的身上。 “那这是怎么回事?” 裴元给他看的东西很眼熟,出谷弟子人人都有,谢承接过来看了看,果然刻着一个琀字。 “是我的没错……”他皱眉想了想,依旧摇头。“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