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手上转了半圈,变作了备战之姿。 “道长是我的客人,你来扰他的清净,就是和我过不去,今日还有谁要请教,不妨一个一个来?” 他语气嚣张狂妄,实在很让人生气,对方勉强克制,却忍不住回讽:“我竟不知你何时习得这般本事。” 谢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尽管来,楚霄被他挡在身后,他还没有被人这样护着的经历,一时触动,这般感受竟也不差。 “小谢,不必如此,我……” “听我的,你看着就好,有我在,绝不会让别人打扰了你。” 他的样子骄傲又神气,好像把他护在身后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被他神色感染,嘴角也微微勾起。 “好,听你的。” 谢承又转回去,出了院子,做了个请战的姿势。对方被他挤兑,早有教训一番的心思,当下便提气凝神,真气灌注于手掌笔尖,纵身而来。 谢承不慌不忙向上一跃,万花武学讲求飘逸精准,两人身形仿佛,都着一般墨袍,借着草木竹叶上下翻飞,一时看得人错不开眼。 他自是知道轻重,同门与他相差无多,此前被他言语相激,难以保持心意平和,自然给了他可趁之机。谢承习武比旁人要晚,经脉也难以负担,对每一点真气的把控都到了极处,绝不浪费一丝一毫。 是以他多方借力,看似在空中辗转腾挪十分辛苦,实际上并没有耗费多少体力。同门之间,不下重手搏命,他这样的打法很是让人憋闷,就好似一拳打进棉花里,有力也使不出。 “阁下武学有待磨炼。”他从树梢跳下来,手上还握着一枚发饰,正是从那弟子身上取下来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取巧,但再计较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索性干脆认下。 谢承将银花叶的发饰掷回去,回到楚霄面前,他脸上带一点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楚霄心领神会,并不吝于夸赞:“小谢很厉害。” 谢承满意了,转向还未散去的一行观战弟子,得意道:“要想挑战楚道长,先得过了我这一关。” “既然如此,得罪了。” 谢承脸色一变,毕竟车轮战不是什么好听的说法,谢承刚与人比试过,这会为了颜面,他本以为不会有人再来。 却忘了如今是年节,往日不在谷中的凶神恶煞,一个一个都回来了。 “沈兰摧,你当真要比?” 对方点了点头:“我先与你交手,再会楚道长,公平。” 他周身无人靠近,仿佛天然与人隔了一层屏障,眉眼清俊,神色却极冷。仅仅站在面前,谢承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战意,这并非针对,而是沈兰摧一向如此,只认对手,不论生死。 楚霄皱了皱眉,他是听说过的,花间墨笔第一人,江湖上有名的杀星,折玉手,沈兰摧。 他上前两步想要拦下谢承,却不想谢承按下他的手,迎着沈兰摧向前,重新握紧了竹笛。 “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