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谢承的朋友不多,伤病更是常事,有楚霄在照顾,除了谢悯和顾清,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上门。 他守在谢承床边,直到金乌西坠,谢承也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而那个小姑娘,午时一过就在门外看着,不进来也不走,楚霄只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谢悯,回去吧,含章今天不会醒的。” 裴元又来过一次,楚霄问他如何了,裴元叹口气,摸了摸谢承清瘦的脸颊。 “兰摧的内力霸道,他还是多睡一会,楚道长不必担心。” 他派了个弟子来换人,但楚霄不肯走,他也不再坚持。 谢悯也不走,她坐在门口,就像以前谢承昏迷的时候,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不动也不说话,不哭不闹的样子,和谢承小时候如出一辙。 时近入夜,外面起了风,楚霄出门换水,险些没看清门外还坐了个人。 她小小一团缩在那里,一身黑色衣裙融入夜色,一张小脸冻的青白。 “你……进来吧。” 谢承睁眼时,就看到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相对而坐,屋里静的落针可闻,他全身都疼,稍动一动就要散了架,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哪里疼?” 谢承摇摇头,没说话,闭着眼缓缓吐息几次,忍下胸腹间的绞痛,才缓缓露出个笑。 谢悯走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指碰了碰他还有些热意的额头。 “悯悯手这么凉,回去吧,明天我就好了。” 谢悯不动,她很久没看到这样脆弱的谢承,那些刻在她年幼时光中的阴翳,似乎又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被谢承带在身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本以为一切结束了,但是这个人一来,谢承就又变成了这样。 她转向楚霄,乌沉沉的眼睛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走?” “悯悯!” 谢承撑着身体坐起来,语气十分严肃,谢悯转过脸看他,咬着嘴唇跑了。 “道长别介意,小孩子不懂事。” 他勾了勾唇角,想要去拉楚霄的衣袖,反被楚霄握住手掌,整个人依靠在他怀里。 “是我的错。” 听到楚霄这样说,谢承从他怀里探出头,瞪着眼睛看他。 “道长武功高强,用不着我护着。”他转过身,留一个委屈的背影。“是我自做多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霄手掌搭在他的脖子上,拨开被蹭乱的发丝。“小谢,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你身体不好,不该逞强。” 楚霄没再说下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谢承翻了个身,抿着嘴唇看他。 “我不要你可怜。” 他坐起来向后退,神情倔强,就和前些时候不许楚霄靠近时一模一样。楚霄被他的眼神一刺,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不喜欢谢承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警惕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是可怜。”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