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承，是府中管事，捧着伞追上来，他挑了挑眉，那管事通晓人情，立刻告罪道：“并非我家主人有意怠慢，主人说赠伞寓意不好，不肯亲自来，请客人恕罪。”

    楚霄失笑，摇头道：“谈什么怪罪，你家主人方才脸色不好，不是犯了旧疾我便放心了。”

    管家连声告罪，殷切地送楚霄出门，风小了许多，开始稀稀落落地掉雨点。

    楚霄撑开伞，素白的伞面，绘着墨色的鹤，点缀墨松云纹，他怔了一怔，未等理清心头浮动情绪，身后传来门轴开合声响。下意识回头看去，是小厮抱着个木盒，有些眼熟，不及细想便出声唤住。

    楚霄握着碎成两半的玉佩，不禁有些烦躁，他本已拒绝了谢承的赠礼，却又讨回被丢弃的残片，但想到谢承被拒绝时，眼底强撑的骄傲与脆弱，他又狠不下心将它们遗弃。

    他怀着满腹的不解与躁动，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而暖阁中谢承捧着热茶，感受到沿着喉咙滑下的暖意，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拿走了？”

    “是，主人料事如神。”

    小厮的恭维让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想要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留在手中的道理。

    目的虽然达成，谢承心中仍是郁郁，他本想与楚霄再约相会之日，却不想楚霄说三清节后，就要赶回纯阳，正月祭祀多，他一年都在外面，年底是要回去的。

    顾清也明里暗里撺掇着回万花谷过年，虽然他是教裴元赶出来，交不出脉案不准回去，但哪有不许弟子回家过年的师长呢。嘴上要骂几句，心里大约还是盼着的，毕竟裴元是个好人。

    白天吹了太久的风，现下有些头疼，他在亭中用石板修了夹层，炭火热热地烧着，其实并不冷，但水面的风还是没能被帘幕遮住，湖心本就是赏景的地方，挡那么严实，还看个什么劲儿。

    谢承喊人去熬祛风寒的药，想了想又让往顾清那里送一碗，顾清身体并不比他好很多，屋里那位，估计也不是个会照顾人的。

    药很苦，他喝了两口，心情愈发憋闷，往日里他还不曾为谁自苦，偏偏这回像撞了邪。

    要说情根深种，确实不至于，但楚霄冷冰冰的样子，刺激的他就是放不开手。

    他没喝完，顾清反而推门进来，发梢衣角沾的碎雪融化成水，浸出一片深色。

    “怎么过来了。”

    “来看你死了没有。”

    他没碰到送药的人，只是闻见了药味，怕谢承又犯了病才来。他蹲下来，握着谢承的手臂，脉相乱七八糟的，不是死脉，但很让人忧心。

    “还是让师父看看。”

    谢承刚要回绝，他原本没打算回万花的，过年要回家，他不知道万花谷算不算家。往年也只是一同吃年饭，守岁，裴元不太惯着小孩子，大家在他面前也规规矩矩的，反倒在老神仙面前放的开些。

    老神仙是知道他身上伤病的，但是谢承不要他治，母亲将他托付给裴元，用一个条件换自己一条命一个容身之所，危及性命之前，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