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孤,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但总有一日沉冤得雪,又能堂堂正正行于世间。 他自嘲地笑,神色并非愤愤只是讥诮:“但我不是,我父亲投于jian相门下,结党营私权倾朝野,是人人喊打的悖逆之臣。” 楚霄默然,笨拙地安慰道:“或许有什么误会。” 谢承眨了眨眼,他那双永远含着水含着深情的眼睛,此刻是全然的冷淡与讽刺。 “不是误会,我就是一个罪臣之子,我父构陷忠良自食恶果,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他笑了一笑,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用指尖指了指自己。“所以我不是什么忠烈之后,只是个余孽罢了。若非新皇大赦既往不咎,我至今不可出万花一步。” 他见楚霄沉默,眉心紧锁,却并没有厌恶反感之意,略微松了口气。这世上有太多人在乎出身,即使他并未做错什么,因为他是谢简的儿子,生来便有罪。 好在,楚霄不是这样的人。 “我母亲希望我一生平安,不为仇恨所困,将我父所为亲笔告知,我如今只想按照她期望的那样,做一个普通人。”他重新握住楚霄的手指,抬起眼,又是那副娇柔姿态了。“道长,你会因为这些,疏远我,厌恶我吗?” 楚霄自然摇头,在他看来,谢承属实无辜,多年来为出身所累,连师门都不敢提及,实在是可怜至极。 “这并非你能选择,先人如何,与你无关。” 这确实是谢承想要的答案,楚霄的眼神温和许多,带着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心疼。 只是有很多话他没有说,罪臣之子如何,旁人如何看待,他从不放在心上。他性情并不温顺,在谷中除了裴元,谁也没能真正让他吃亏,反而多半躲着这个小煞星,至于背后如何议论,他更不会关心。 但他受人偏见是实,不愿提及出身是实,他没有说谎,便是楚霄如何独具慧眼,也看不出他半点破绽。 见好就收是他的原则,事情一点一点透露,才能让人觉得,是靠自己查明的真相。一股脑全部倒出来,反而会让人怀疑别有用心。 楚霄的反应虽然不够让他满意,但相对楚霄冷淡的性子,已经是很大的改变。 生于云端远离俗世的方外之人,总是很容易被世俗所不容之人吸引,或许出于怜悯,也许出于正义,他们总相信自己能够看到本质。他还有很多机会,让楚霄看到他想要让他看到的,他第一次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一个人,不愿意也不甘心失手。 天色渐晚时楚霄告辞,修道人过午不食,连留饭的借口也用不得,谢承只好亲自送他出门。 风很大,吹的云层也低下来,整片天色都泛着灰,谢承仰头看云,搓了搓手。 “怕是要下雪了。” “天冷,回去吧。” 谢承摇头,他握住楚霄衣袖拽了拽。 “可否等上片刻,我去取把伞来。”楚霄刚要回绝,谢承已经快步向回折去,左右耽误不过片刻,楚霄便停下来等他。 却不想等来的不是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