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
来摸他腰间的酒葫芦。 “给我尝一口。” 程肃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了下来,谢承一把接过扭开壶嘴,仰头就是一大口。 是他前几日喝过的味道,又冲又辣的烧刀子,一口下去仿佛整个胸口都被翻搅着,生出刺痛,又仿佛一团火直冲而上,两颗眼泪立时落了下来。 程肃见状又来接他手中酒壶,无奈道:“你哪喝得了这个,好了,给我吧。” “我怎么不能喝,你不要……不要小看我,你都输给我了。” 程肃也想起初见时候的事,自己认了输,那漂亮的小少年就晕乎乎地站起来,扯下衣领上的珍珠络子给他。 “你还留着啊……我以为,都被你换酒喝了。” 谢承摸着葫芦上结着的穗子,里头缠着一颗珍珠扣,垂下来一条略显陈旧的蚕丝穗。 被他玉一样的手指握着,珍珠黯然失色,程肃看着他,总是微微扬起的眼角垂了下去。 “换过,又赎回来了。” 谢承哦了一声,松开手,这样的珍珠扣,他一件衣衫上缀着好几颗,没什么稀罕的。 “换就换了,还赎它做什么。” “叫花子没见识,舍不得。” 也许对谢承而言,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络子,是他随手给出去又能抛之脑后的。但程肃总会想起,那双柔软到他不敢触碰的手,把这枚珍珠搁在他掌心的时候。 我欠你一顿酒,记好了,不准忘。 他想,你欠的哪里是酒,是……罢了,何必自讨没趣。 他也握着酒葫芦喝上两口,熟悉的酒气冲开肺腑滞闷,让他立刻就能甩掉那些不快,重新做他无牵无挂的酒中仙。 “程大哥莫不是连酒都舍不得?” 谢承又来抢他的酒葫芦,他敷衍地躲了两下,佯做不敌,被谢承抢了去。谢承果然冲着他露出个得意的笑,和斗酒时一模一样。 生怕他抢回去似的,谢承捧着酒葫芦喝了好几口,酒意上涌的极快,他先前又喝了些别的,腹中空空,愈发容易上头。 “慢些,不和你抢。” 见他被呛的直咳,一手掩着嘴唇,身子一颤一颤,他随手将人一搂,才发觉蓬松的大氅下,又支离几分。 “我没醉……程大哥,你教教我吧,这第一等的快活,该是什么样的。” 他皎月一般的面容已挨到近前,瞳如秋水,微凉的指尖搭在他裸露出来的guntang胸口,按在蛟龙与海浪之上。 程肃心头激荡,却还记得去拿他手中的酒葫芦。重新别回腰间,谢承眯着眼睛看他,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他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抗拒,总之他是个俗人,拒绝不了这样的邀约。 被抱起时谢承顺从地搭上他的脖颈,靠在他肩头,湿热的舌尖缓缓自颈侧的皮肤舔过去。 船在江心摇晃,将他们带到更远更深的水域中去,江流为枕,天河倒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