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既没有打坐也没有练剑,他只是坐在那里,脊背靠在山石之上,周身萦绕的凛然剑意也消失殆尽。 “师兄,掌门找你。” 楚霄点点头往纯阳宫走,初一有大祭,如今自己的情况不适合主祭,但亲传弟子缺席难免惹人非议,即使作为辅祭,还是需要沐浴更衣,同行祝祷。 他的脸色不好,眉心略有郁结,这与平日冰雕雪砌的模样差的太多,让人忍不住议论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忘生并未多言,只说他身体不适,祭典结束便让他回去休息,楚霄积威犹在,同门不敢打扰,让他能够在寂静中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可怜他不知自己因幡动而心动,他只记得谢承笑着问他,你若一心向道,却打算何时还我? 因他隐瞒在先,一时悸动成情动,是他的错,若是一早断的干干净净,谢承也不必因他受苦。 他至今仍以为谢承不要他靠近是因为爱慕珍重,宁可说出另寻他人的话也不肯与他亲近,却不知一切都在谢承的控制之中。 提前安排人报信,故意去撞劫匪,不反抗地吃下毒药,在楚霄赶来后才开始挣扎,然后把病弱的,坚韧的,沾满情欲时的浓艳与疏远,全都袒露在他面前。 他见过的谢承是清风朗月,是云一般无瑕又柔软的人,不知道他每一个笑容都是精心设计,为了将他拖入陷阱,用足够的耐心,用一年多的时间铺垫,一步一步靠近,侵占,悄无声息。 新年的第一天,按惯例去给谷主和老神仙拜年,其余人都去了自己师父身边,谢承一个人往晴昼海走,脚下一转又到了落星湖的客房里。 顾清和其他弟子都在裴元那,唐无锋的伤好了大半,也不必时时看顾,谢承进门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亮,待看清长发下那张艳丽的脸,又别过头去。 “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滚蛋?”谢承走到他身边,故意用手指戳他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血痂还没有完全脱落,被谢承戳的有种再次撕裂的痛感。 唐无锋见了他就生气,还有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憋屈,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也不会在顾清面前失了方寸。 “你们万花谷就这么对待病人?” 谢承弯着眼笑,略微躬身,唐无锋立即感觉到,谢承身上的威胁之意愈发浓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利用阿清……总得付出一点代价,是不是?” 唐无锋瞪着他,谢承简直就是恶人先告状,利用兄长再先,扣押重要证据在后,现在又来挑拨自己和顾清的关系,实在让人讨厌。 “我没有,你别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离阿清远一点,你们浩气盟办事……也这么不择手段吗?” 他还要反驳,谢承的手滑到了他胸前,也不见如何用力,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唐无锋闷哼一声,眼睁睁看着谢承的指尖嵌进了自己的胸口。 “你疯了?!” 他笃定谢承不会杀他也不敢杀他,但谢承的眼神带着诡异的兴奋,难免让他有些底气不足。 “你在干什么!” 身后的斥责声也很熟悉,裴元很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他一贯平静严肃的近乎冷淡,其实他几乎不会呵斥弟子们。 “裴大夫,我只是来看看他的伤,不小心手重了。” 他回的敷衍,裴元自然也不信,他看了一眼屋内情况,大约明白了缘由。 谢承对顾清的依赖非比常人,他对唐无锋有敌意也不是一两天,谢承的情绪不对劲,他不想再激化下去,先把人赶了出去重新处理了伤口,出来就看到谢承站在寒风里发呆。 “我看你实在糊涂,这几天就去守谷口,好好清醒清醒。” 谢承哦了一声,没反驳,慢吞吞地往天梯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