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他睁开眼的时候,身下的触感显然比家中床榻冷硬许多,月光很盛,只片刻他已看清,是道观的客房。 染血的外衫不在,谢承有些冷,也只好掀开被子起床,他嗓子又干又痛,屋里壶却是空的。 他刚出门,走没两步,听到身后门响,楚霄站在屋檐下,问他要去哪里。 谢承看了看他,楚道长穿的整齐,不知先前为何没有就寝,他低声说渴了,楚霄微微皱眉,露出一点懊恼的神色。 “是在下考虑不周,先进来吧。” 楚霄确实很不会照顾人,他房中的水是冷茶,楚霄自己喝习惯了,一时没想到病人不该这样。谢承没说话,一是太渴,二是楚霄不过给他一杯冷茶,烈酒或者毒药,他并不在意。 “去睡吧,已经向你家中递了消息,明日来接你。” 谢承大约猜到自己昏迷后,楚霄如何应对,只是记忆停留在倒进楚霄怀中,却不知是如何将自己送到房中安置。 他最好是肯抱进来,再不济扶或背都好,要是被人烂泥一样架起来拖走,可真是再无颜相见。 “是道长送我回来?辛苦了,改日要好好道谢才是。” 楚霄摇头:“举手之劳。” 谢承立刻松了口气,以楚霄的脾气,若是有人帮忙,绝不会在此刻隐瞒。 他醒了就睡不着,但时辰已然太晚,再待下去显得有些不识趣,谢承正要告辞,看到屏风上,搭着自己那件外衫。他走上前,血迹已经不见了,衣袖还有些潮湿。 楚霄几次见他,谢承都是细心准备过,衣衫配饰无一不精,楚霄不会多想,只觉得他生性喜洁,定然不愿穿着污损的衣衫出门。这些年他独自生活,洗衣这样的小事也花不了什么工夫,顺手便做了。 谢承转过身,目光盈盈,半晌低声说:“你待我这样好,我却无以为报。” “区区小事,何谈回报。” 谢承只得在心里叹气,楚霄大约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若是真有意拒绝,反而不会做这些事。 胡乱应付两句,谢承又回房间躺着,在床上发呆到天快亮,院子里有响动,得了解脱一般爬起来,擦了擦脸开窗去看。 楚霄一大早练剑,谢承看的入神,一时没想到需要回避。楚霄不是计较的人,在他看来纯阳武学固然精妙,没有心法也不过是个花架子,看见就看见了,藏着掖着,总没有临阵还要藏拙的道理。 谢承等他收了剑才走出去,帕子都捏在了手里,却不想楚霄面上干干净净,半点汗意也无,只好又塞回袖中。 他干躺了半宿,早课又过于枯燥,若不是这些年在课上装惯了,只怕要一头栽下去。 听了一半,就有人悄悄进来,谢承没动,让他们等着,楚霄论道时,周身像是有仙气,神情专注,总想着若是落在自己身上有多深情,他看不够,想多瞧一瞧。 钟响后楚霄也看到外面候着的人,他在谢承面前伸手,扶着他站稳,谢承不着力地往楚霄身上靠了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