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突来的语声让两人都回过头去,屏风后缓步走出一青衣男子,桃枝簪发,青羽为袖,身背一把流光斐然古琴,眉眼含笑。 “杨少爷?”谢承有些意外,杨淞声今日看起来,笑得似乎有些勉强。“怎么不在家中,晏前辈也来了?” 他像是没听到谢承的问话,反而问他,喜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打紧,祝大家得了魁首,你该问她喜不喜欢。” 谢承与楚霄原本相对而坐,杨淞声此刻在案边坐下,却不肯同楚霄见礼,仿佛没看到这个人一般。而楚霄自然不会因为旁人的失礼而不满,他早没有虚名意气之争,此刻一言不发地抿了口茶。 谢承只觉得古怪,杨淞声平日行事出格,但是在人前,还是端着那副世家出身的姿态,半点挑不出礼仪上的错处,最是会用一张笑脸唬人。 他想,大约是又和谁起了争执,没消气,楚霄没开口,他也不去计较就是。 “我知道你会来看。”他抱怨似地,又一副撒娇的口吻,总是带着笑的脸眉梢都垮了下来。“可惜这一路,你都不曾回头。” 言外之意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而是尾随而至,而谢承在楚霄身边,连警惕都半点不剩,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注视。 楚霄自然早有察觉,他只是暂时不再用剑,武功修为却不曾停止,但他不认为对方有什么威胁,况且长歌门的弟子,也不会是鸡鸣狗盗之辈,便由他去了。 现在看来,竟然是认识的,甚至听话里的意思,与谢承关系匪浅。但他只是抬眼看了看,甚至为了不让谢承为难,体贴地转过身,视线也转向了花车。 空气中的香气经久不消。 谢承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怎么不知道杨淞声何时这般多愁善感,还会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来,这些话,不是那些想要挽留他的红颜知己们曾说过的吗? 少爷太绝情,都不肯回头看一看奴。 这还是他亲眼所见。 被自己不着边际的联想哽了一下,连对视都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他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手边却被递上一杯热茶。 “不舒服?” 谢承摇头,接过楚霄手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见他又转回去,而再看向杨淞声的时候,发觉他的脸色愈发古怪。 “小谢,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让我在客人面前失礼了。” 他全都看到了,谢承和楚霄,用一种彼此依靠的姿态,赏灯,看景,他知道谢承身边有其他人,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种感受。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谢承和他是一样的人,是没有心的。但现在的谢承似乎变了一点,他不再是那副任人采撷又漠不关心的倦怠模样,反而从眼底生了盈盈的光,都落在楚霄身上。 他刻意咬着客人的字音,谢承察觉他对楚霄的排斥,皱起了眉。 “是纯阳宫的楚霄道长,大少爷该是知道的。” 杨淞声点头,敷衍又客套,什么久仰大名,百闻不如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