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他不在乎那些,被人当成是流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与人计较,就是恼羞成怒,他不理会,就是问心有愧,左右都是他的错,又何必去找这样的不痛快。 也只有楚霄会当一回事。 谢承不由得想,他心里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不可亵渎一般的存在?难不成几句闲言碎语,他也觉得不该? 那当幻象打碎,他又会怎样? 于是他在宽大的衣袖下去勾楚霄的手指,蹭他的掌心。 “那没人的时候呢,是不是就可以?” 楚霄别开眼神,没有缩回手,低低嗯了一声。谢承不依不饶,又追问道:“我做什么都行?” 楚霄认真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隔了许久才又点了点头:“嗯。” 谢承撑着下巴笑,楚霄的反应,好像一个要献身的处子一般青涩又无畏。他不由得想到,对于修道人来说,这一戒破了,大约是真的要下定很大的决心。 他心情好起来,不去计较现在的这一点疏离,天灯渐次升起,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紧握的手。 他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盛景了,幼年时母亲还会带着他出门,他虽不喜欢吵闹,但偏偏喜欢看焰火。每年这时,足足一万盏天灯升空,连河水中也闪动点点流光,仿佛天河倒悬。 后来世道乱了,在迎回天子之前,长安城也被狼牙军占据,再没有这样的热闹可瞧。 “前年采买时喝醉了,险些不放我出门,后来还是一位前辈替我说情,不过没今年热闹。” 店里送上甜酒酿,热热的喝下去很暖和,酒味很淡,桂花香却很浓,谢承不喜甜,但这香气很合口,多喝了一点。他脸皮薄,又生的极白,一点点酒都能让他脸色泛红,被暖色的灯火照着,更添艳色。 他就这样半倚在临街的美人靠上,向外看去,整条街的人潮都向一个方向涌动,尽头处缓缓驶来牡丹做底的花车,巨大的花瓣雪浪一般拥着一位舞者,她周身饰以薄纱,末端缀着金铃,既是装饰,也是配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的,像花也像美人汗香。 “哈,我赢了。”他转过头,看到楚霄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极引人注目的花车上,反而温和专注地看着他。谢承竟然也有被人看的不好意思的一天,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回花车上,指给楚霄看。“国色天香,好彩头。” 随后咦了一声,仔细嗅了嗅,笑着摇头:“这香料难得,叫做女儿行,最主要的一味料,就是牡丹,佐以百花,却都是它的陪衬,价比黄金。” 这样的香料,却用在了花车上,一路走来香满长安,可谓是珠玉铺街,何等奢靡气派,今夜独占魁首,别家输的不亏。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有一点不对,即使是名伶,这一辆花车所耗财力,几乎够养活一个小村子的。拔得头筹带来的好处虽然多,但也没必要用这么烧钱的法子。 “街上人多,用百花露也是一样的,可真是大手笔。” “被小谢夸一句,这钱花的就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