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眼,现下也开始担忧自己哪不妥当。衣衫整了又整,细细理过长发,才吸口气踏进门去,面上转眼便带了微微的笑。 他一出现在大殿外,便引得不少人探看张望,若非此处仍是清修之地,多半有香囊要掷到胸前。 谢承无暇理会,他的目光全数落在殿内正中换烛火的白衣道长身上。 纯阳道子背对殿门,劲瘦的腰被革带束着,背后剑鞘镂空,锋锐光芒在其中流动。他添完灯,才转过身,大殿听经的人已散去,唯有谢承站在门口,背着光,好似身上裹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他束着发,用银环和玉簪,精致又不招摇,白色的长袍,绣燕子和竹叶,衣襟袖口滚了银边,和上回见时又不一样,看起来倒像哪家的小少爷。 “楚道长。”谢承微微垂下眼,略带歉意。“先前说听道长讲经,我是不是,来迟了?” 楚霄摇头,冰雪般的眉目不见半点消融,见了他也没有什么欢喜或厌烦,见三清如此,见世人如此,见他亦是如此。 谢承轻轻叹口气,径自走到楚霄身边去与他同行。楚霄也未觉有异,两人并肩往膳堂去。 “本想早一些,也好有幸得见道长风采,却不想昨夜犯了旧疾,竟来迟了。” “无妨。” 既是同路,自然同桌而坐,两样素斋,一碗青菜豆腐汤,谢承素来挑剔,此刻眉毛都不曾动一下,拿起筷子道谢,小口往嘴里送。 楚霄从不重口腹之欲,他修道修剑修心,对身外之物素来看的很淡,在旁人看来,日子过的再无趣没有了。 楚霄是华山积雪,终年不化,不染凡尘,而谢承是万丈红尘浸染出的人间烟火。 楚霄毫无自己容貌惹人的自觉,拒人千里的气场也隔绝了无数思慕。或许他心里只有剑,谢承闷闷不乐地想,但越是遥不可及,就让他愈发的想要握在手中。 谢承心思飘的远,手上动作就敷衍起来,两次夹空之后,楚霄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道长将他筷子上滑落的菜品夹起,放到了他的碗里,谢承怔怔地看着他,楚霄毫无所觉。 “身体不适?” 谢承急忙摇头,筷子抖了两次才夹起那块香菇,慢慢吞咽,手指扒着碗沿已经绷的骨节发白。 “道长,你……你有……” 他几乎就要脱口问出你是否有心上人,又觉得唐突,语气一转,换了个柔软的笑。 “道长何时有空,来寒舍坐一坐。” 楚霄默然不语,谢承脸色愈发的白,几乎有落荒而逃的冲动,是不是太心急? “下月初三。” 所以方才的沉默,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有空?谢承不由得苦笑,他以往总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对任何人都不够上心,又总是糟践别人一颗真心,如今对着楚霄提心吊胆,可说是报应。 “一言为定,那我就等着道长大驾光临。” 他不再说话,心知言多必失,楚霄是喜静的人,他揣度拿捏人心的本事又回来,安安静静地跟着,院子里摆了风炉,谢承握住楚霄的衣袖,拉着他坐下。 他没回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停留,好似无意,又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