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示威

晏云思了然，这是按耐不住，来跟自己宣示主权了。

    “做臣子的，唯一要紧的就是侍奉明君治理天下，陛下宽宏大度，也是天下人的福分。”

    “侍奉到床上去？”江青乔立即接道，唇角的笑意消融，同初见一般的轻蔑与厌恶，好似眼底燃着火，又不肯失了尊贵，偏要假模假样作出几分矜持。

    晏云思道：“茶水可是凉了？江公子不要轻易动怒，哪里款待不周，还请您多担待。”

    “青乔怎敢挑剔，晏大人可是亲自侍奉陛下的人，礼数自然周全。”江青乔暗嘲，“只是有些事上，总要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知道适可而止，免得临到头什么也捞不着。”

    晏云思觉得有点可笑，既为自己的遭遇，也为他的天真。

    他是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才会这样巴巴地亲自跑过来示威。凌霄这样一步步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又能给他几分真心。

    可不管江青乔跟凌霄到底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要一再受这些人的气？

    真是腻烦无趣极了。

    这样的日子到底有什么意思？

    晏云思眨了下眼，不同于平日的平和端重，有几分故作无辜的挑衅意味：“我也劝陛下，多把心思用在前朝上，偏我身子弱，惹得他不放心，每天处理政事之外还要多花心思在我的病上。还好江公子来了，也帮我多劝劝陛下，免得让人搬弄是非。”

    江青乔脸色阴晴不定，险些把茶盏捏碎。

    晏云思不由笑了一声。

    近墨者黑，他这段时间被迫跟在凌霄身边，总算也学会了一些他的无赖和厚脸皮。

    人不要脸的时候确实挺无敌的。

    他起身敛了笑，走到江青乔身前，隔着茶案在他对面端庄地跪坐下，“您今日来羞辱我时，不就该想到我会是这么无耻的人吗？”

    江青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

    晏云思淡淡道：“江公子，请您冷静，我并非您的敌人。我的话是真心实意，只是您对我敌意太重，无法心平气和地谈话。”

    江青乔冷笑道：“和你这种卖主求荣的人有什么好谈的。”

    “您今日又何必亲自前来示威呢？我若行事失度，您又何曾师出有名。”

    “油嘴滑舌，无怪能蛊惑人心。”

    晏云思再道：“请您冷静。”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妨坦白，晏大人，您最好认清状况。如今的权势已足够你富贵一生，不要让自己栽在贪欲上。你猜我若杀了你，陛下可会责罚于我？”

    “若不肯放手的另有其人呢？”

    江青乔声音阴冷：“你在向我炫耀？”

    晏云思轻笑道：“我不觉得你杀了我，可以全身而退。我这颗脑袋陛下看得可紧，江公子，你来试试？”

    他的话语柔软而魅惑，江青乔霎时心头火起，一把抓住佩剑：“那便来看——”

    他僵在那里，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竟不受他掌控，握一下手掌都缓慢而艰涩，好似意识和身体抽离，每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念头都要游走数息才能传达给肢体。

    “晏云思—！”江青乔惊诧之下大喊，“你给我下毒？！”

    脑海里瞬间转过千百个想法，“你在茶里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