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然然
蔚然打量着对方问道:“请问有何事?” 那人头戴帷帽,叫人看不清面容,他礼道:“冒昧打扰,在下途经此地舟车劳顿,想讨口水喝,不知方不方便?” 蔚然家住城外不远的小镇,是进出城的必经之地,因此这样的事也时有,他遂侧身道:“请进。” “多谢。” 那人到院里的桌前坐下,趁蔚然去厨房给他倒水之际,帷帽之下的双眼细细打量着这个不大的院落。 蔚然从厨房端茶出来,那人听见脚步声便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蔚然。 许是帷帽遮挡,蔚然并未觉察对方专注的目光,他把水递给那人,后者抬手接过,蔚然却注意到他袖下骨瘦如柴的双手。 那人喝了茶水客气道:“多谢小兄弟。” 蔚然顺口问道:“先生可是要进城?” “正是。”那人眨眨眼道,“奈何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绕了好些路。” 蔚然接着道:“先生若是要进城,可顺着大路一直往北行,出了这个镇,再行十几里路便可以看到城门了。” 那人谢道:“有劳小兄弟告知,只是不知尚要多久?” 这路蔚然日日都走两遭,再是清楚不过:“若是驾车快得很,现在出发,能赶在城门关上之前进城。” 只见那人起身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我这便出发上路,多谢你的茶水了。” 蔚然将他送出门,观其背影虽高大却瘦弱非常,蔚然皱了皱眉,缓缓关上门。 晚饭后蔚然抻着腿坐在院子里乘凉,天未全黑,忽然瞧见不远处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金灿灿的。 他过去拾起,细看竟是一枚金锁,他很快想到必是方才那人之物,只是他人早已走远,当如何归还? 他将金锁示于檀娘,檀娘仔细打量那只金锁,忙问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蔚然说是先前进门讨水那人不慎遗落的,檀娘神色有些不可思议,她将金锁还给蔚然,说道:“不然你暂且收着,这金锁贵重,不定那人发现丢了便会回来找的。” 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蔚然随后道:“檀娘,今日谢懿和我说这一带附近有位大夫医术不错,说不定能治好您的眼睛,等哪日得闲,找他看看吧。” 檀娘叹了口气:“其实我这病也不严重,何苦花这个冤枉钱?” 不料蔚然反驳道:“不严重早日治疗兴许还能痊愈,等来日严重了,钱是一回事,治不治得好还两说,您放心,谢懿说那位大夫宅心仁厚不收诊金,想来也不会太贵。” “听你的便是了。”檀娘拗不过他,只好应下,又从廊下竹篮里拿了几颗煮好的鸡蛋塞给他,“记得早些歇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蔚然回到屋里,并未打算睡觉,而是继续临摹字帖。蔚然有这个天赋,不仅是大家之作,就连谢懿那比草书还甚的字他也能模仿的如同真迹。 日后若能派上用场,能多挣些银两,倒也不算白练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