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然然
小心别绊着了。 栋梁书院依山而建,至今已有百余年,乃沅城数一数二的书院,入读学生不论身份贵贱,只看重能力,故而佼佼者众多,然虽有不分贵贱之原则,但实际上书院里出身显贵的学生和出身平民的学生总是各自为营,互不相扰。 唯有蔚然和谢懿是例外。 蔚然抵达书院迟了些,这几日他出门总觉有人在跟踪自己,却并未亲眼见到可疑之人,今日他便绕了路故意试探之。 他坐到谢懿身边,老先生已经讲起课来,蔚然听着听着,渐渐有些出神。 “蔚然,蔚然,先生唤你呢。”谢懿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他。 蔚然乍回神,全然不知先生问了什么,空站起身,谢懿悄悄提醒他:“‘君子道者三’,分别是何?” 蔚然稍回想,望向先生答道:“君子道者乃仁,知,勇。” 老先生捋须,沉吟片刻,又问道:“孔子云:‘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汝有何见解?” “……”蔚然愣住,他思索良久,答道:“仁者因善而无忧,知者因慧而无惑,勇者因刚而无畏,然好比割rou喂鹰至善亦至恶,阳货慧极则伤,木之将惕过刚而折,凡此种种过犹不及需引以为鉴,君子处世当遵循中庸之则,得衡而长远,方能无忧、无惑、无惧。” 蔚然答罢,周遭鸦雀无声,无形之中令他有些忐忑。 好在这回老先生只令他坐下,蔚然松了口气。 课间时,谢懿问他怎么了。 蔚然摇了摇头:“没什么。” 谢懿见他似乎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下去,转而道:“对了,有件好事差点忘了说与你。” 窗外鸟鸣不绝,蔚然边写字边问道:“什么?” 谢懿凑过来悄声说道:“你先前不是托我帮你打听这一带有没有好的大夫,我问到了。” 蔚然顿笔,神情一亮:“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谢懿忆道,“此人姓阮,名字尚不清楚,尊称‘阮先生’,其医术高明可妙手回春,他的医馆就在你那镇上牡丹园旁边,隔一条巷子便是,极好找到。” 蔚然在纸上记下信息,又问道:“那他……” 谢懿搭上蔚然的肩膀,一副了然的神情:“你放心,我都打听过了,这位阮先生看病从不要诊金,只收药材钱,正因如此每日找他看的人多得数不过来,你须得早些去。” 不收诊金,这对蔚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想来檀娘也不会过于抗拒,他道:“多谢。” 谢懿拍了拍他:“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下学后,蔚然顺路抄另一条山道去了趟静水观看望师父,给他老人家送了点米粮,嘘寒问暖几句便要赶着下山回家,一则太阳落山后山路不好走,二则他记挂檀娘一人在家。 好容易到家后,蔚然干起剩余家务,他正给菜园子浇水,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他起身擦了擦手去开门,只见一名陌生男子伫立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