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息事
古阊离开书房后脸色一沉,竟然问不出究竟。 翌日蔚然和蔚琰一同去怀王府,恰逢楚昕不在府中,他们将东西转交给管家后便离开,这头处理妥当,蔚然一想到待会儿去书院又会见到古阊便有些头疼。 待到书院,古阊却不像昨日那般有意为难他,蔚然还未清净多久,便听见古阊跟他说话:“昨日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蔚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道:“不敢。” 古阊道:“既在书院就是同窗,何必如此生疏。” 蔚然沉默,他不知古阊何出此言,态度与昨日全然不同。 “古公子客气了。”他道,蔚然不清楚蔚家和古家关系如何,不过就昨日义父的态度来看,似乎也不熟稔。 “有道字如其人,我看果然如此,你的字倒是与他不相上下。”古阊话头一转,倒把陈清的目光引了过来,古阊介绍道,“他姓陈名清,是我姐夫之弟。” 蔚然向他颔首,陈清则是看了眼古阊后转头继续看书。 古阊似乎对陈清的无礼视若无睹,仿佛早已习惯他那样,继续道:“总之在书院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如有需要之处尽管找我。” “多谢。”蔚然虽猜不透古阊示好的用意,但至少言语上不能让古阊脸面无光。 “你用了什么计策令古阊对你言听计从?”下学回府路上,蔚琦有些酸道。 蔚然对他的言辞感到怪异:“二哥何时看见他对我言听计从?” 蔚琦道:“古阊自恃出身,从来狗眼看人低,如今他却对你和颜悦色,若是被爷爷和二叔知道。” 蔚然皱眉道:“书院里的学生彼此说几句话都是常事,况且我本身并无交好古阊之心,昨日之事刚消停,二哥若为这点子虚乌有的小事再去烦太爷和义父,也只会让他们觉得你不懂事无事生非。” 蔚琦只道:“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心虚罢了。” “我以好言相劝,二哥若不信告诉太爷。”蔚然顿了顿,“不免又兴师动众的,到时只怕也会将昨日一事一同理论,还望二哥三思而后行。” 蔚珺偷瞄了眼二哥的脸色,平日总见他目中无人惯了,如今也有受挫的时候,并非蔚珺幸灾乐祸不敬兄长,而是昨日之仇永生难忘。 陈清不明白为何今日古阊像是变了个人,对新来的甚么人态度大转,他向古阊提起,后者也只是说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他,陈清有些不悦,何事需要如此遮遮掩掩,连对自己也要三缄其口,难道他与古阊从小一处长大的情分还比不上一个外来者? 尽管如此想,他却没有对古阊继续甩脸色,陈清深知古阊脾性,虽然偶尔使使性子倒也无妨,若是太过反而招致厌恶。 数日后,怀王妃棺椁出殡下葬,送葬队伍浩浩荡荡,极为风光,葬于城东乔山,有道是死后哀荣皆是做给生者看的,可楚昕不这么认为,白事办得体面人在黄泉也会高兴些,他没有将妻子的尸身葬回家乡沣州而是将其留在京郊,站在王府观鲤亭便能看见巍巍乔山,那里长眠着天底下最恨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