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然后艾尔尼斯笑了，下巴抵在李听头顶。

    “那要看情况。”

    “什么情况?”

    “如果你是为了离开我而做坏事，我不会原谅。”艾尔尼斯的声音温柔依旧，但李听听出了底下冰冷的暗流。

    “但如果你只是贪玩，或者有别的目的，那没关系。”

    他抬起李听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听听。伤害我，利用我，欺骗我都可以。但只有一件……”

    他的拇指摩挲着李听的下唇，力道温柔，眼神却偏执得可怕，“不要离开我。永远不

    要。”

    李听心脏狂跳。

    这一刻他意识到艾尔尼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清醒。

    为什么？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出声。

    艾尔尼斯没有回答，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把他抱出浴缸，用柔软的浴巾裹住。

    回到卧室，艾尔尼斯把李听放在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然后从背后抱住他。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

    就在李听以为艾尔尼斯已经睡着时，他听见耳边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

    “因为如果没有你这座房子就只是房子。那些画就只是画。一切都没有意义。”

    李听僵住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铺开一片银白。他盯着那片月光，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转过身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艾尔尼斯的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睡吧。”李听说，手指插入艾尔尼斯的金发，轻轻梳理，“我在这里。”

    艾尔尼斯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李听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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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今晚进入这座宅邸时看见的那座天使喷泉。那些大理石雕刻的天使，表情悲悯，眼神却空洞。

    因为他们只是石头。

    而他，李听此刻躺在这张价值百万的床上，被这个拥有一切的少年拥在怀里。

    他又是什么？

    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另一个被精心雕琢的、用于装点他人人生的装饰品?

    他不知道。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那里有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在各自的剧本里挣扎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

    李听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接近艾尔尼斯的父亲，沈璟。

    那个在政商两界都有巨大影响力，传言中手腕狠辣、风流多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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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尔尼斯在他怀里动了动，梦呓般呢喃：“听听。”

    李听收紧手臂，把脸埋进艾尔尼斯的颈窝。

    这个动作一半是伪装，一半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就今晚，他对自己说。

    就今晚让他暂时忘记一切，假装自己真的被爱着，真的属于这里。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会重新变回那个精于算计的李听。那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出卖的炮灰。

    但现在让他在这个虚假的温暖里，多停留一会儿。

    主宅里的灯光早已熄灭，只有走廊尽头的

    夜灯，散发着微弱而持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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