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术与回避心

许他也不会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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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我在内心、一条条、冷静地、解释一切时，我才发现，所有来自他的心声如同蒸发的水汽般飘无踪迹。好似跌落进深渊，四周安静得比墨还深沉，亦或是突然丧失听力般万籁俱寂。直到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我们的心灵相通消失殆尽，才意识到我早已习惯他从未间断的心声，即使尚未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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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意识一下子荒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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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是真的弄混了语言系统，在察觉到有什么在悄无声息变化之际也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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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尔海森总是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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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他喉结滚动，看到他淡色的唇瓣一张一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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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害怕什么？”他神情严肃地，一遍遍阐述他的立场、观点，“我不会因为听到任何东西而被迫去做不想做的事。换而言之，我的一切行动都出于自身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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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那些，你认为的，不理性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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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你可以很轻易地得出那个最终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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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艾尔海森。”我出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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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眼眶发热，悄然间有不自知的泪水逃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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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尔海森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他伸出手想去擦拭泪水，也只是堪堪停留在脸颊前短短的距离。他手投下的阴影像无形的蝴蝶停留了几秒，便垂落回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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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讶然之余抬起手粗鲁地拂去不合时宜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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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郑重其事地清清嗓子，对他说：“我没想过会这样子……失态，因为我原以为要说出接下来的话的情况，只有两种：一是我精心排练的、一切都臻于完美的场合下向你说出；还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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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直视他翠绿色的眼眸：“是我觉得除了在心里而不会在任何现实时刻对你说这些话——一切的一切，其实只需要我……只需要我承认，啊是的，我喜欢你。如果要把‘喜欢’具象化，就是我不介意听多少遍你对《须弥语言史概要》的看法，它们很有趣。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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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尔海森垂下头，连带着他银色的发丝飘动。他的眼睛注视着我，正如我注视着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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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呢？”他轻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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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瞠目结舌，看着他一时间焕发光彩的脸庞，和藏在发间不知何时红得通透的耳根。他的眼睛是一泓山间清泉，在阳光辉映下熠熠生辉，整个须弥再难找出比这更美好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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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恍然大悟：敢情是这家伙在下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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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坚定地摇摇头，闭口不言刚才的话，仿佛几秒前的深情告白是风的耳语，一吹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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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惜。”说着可惜，语气听起来倒是没有半分可惜，“我比你的程度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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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最终结论，”他轻声说道，“法官大人，你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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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扭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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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心里我都听了多少遍了，这时候倒是不肯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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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抓起他的手腕，大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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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艾尔海森亦步亦趋地跟着，并没有挣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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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巴德酒馆。”我抑制不住笑意，“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