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罢了，既然父皇不舍得，那就暂且留下这孽种吧。

    李渊一头冷汗，双目紧闭，睫毛也被泪水濡湿，不安地快速颤动着。

    硕大孕肚沉沉压在腰腹，他喘不上气，火热的剧痛和猛烈的胎动让他眼前发黑，宫人惊慌的呼喊让他愈发痛苦地呻吟出声，

    “啊......别、呃.......”

    “怎么回事？”

    昏昏沉沉间，李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听到这一声磁性沉稳的嗓音，浑身一颤，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拧紧了眉头，呼吸变得更加guntang，艰难一点点撑开沉重的眼皮。

    只见儿子背手站在他床前，神情看不分明，只有光影剪出凌厉硬挺的面部线条，正厉声质问太医，

    “陛下身子如何！”

    “这.......陛下毕竟年事已高，身怀龙胎便格外羸弱些，如今胎气震荡不稳，怕是腹痛得紧正难熬呢......”

    太医吞吞吐吐，一边斟酌一边偷眼瞧面色沉沉的秦王殿下，小心翼翼试探，

    “殿下若是不忍陛下受罪.....那微臣、微臣这儿也有上等的红花汤.....陛下若是服用，也可顺利将龙胎提前娩出......”

    李渊瞳孔陡震，心口猛地一阵绞痛，耳边更是开始“轰隆”嗡鸣，如今他一朝失势，可谓墙倒众人推。

    十月怀胎诞下的骨rou一个都保不住，连腹中方才七月的稚子都逃脱不得。

    就连最开始宫人的紧张，大抵也是因为以为他腹中是新皇的骨rou吧！

    李渊心中一片悲愤难言。

    虽说成王败寇，历来便是如此，可儿子在听了这话后的长久沉默，却叫他头痛欲呕，嘴巴徒劳张大，拼命汲取着稀薄的空气。

    李渊的太阳xue也因为严重缺氧而疼得像是有把铁锤子狠狠敲着，九五至尊湿红的眼尾滑落一道道泪水，

    “哈啊......啊......”

    “父皇！”

    软绵无力的身子被搂抱起来时，李渊痛得已经有些恍惚，微张着嘴“啊啊”地艰难喘息，挣扎不得。

    半坐起来的姿势让原本就阵阵坠痛的胎腹坠得更加厉害，他甚至忍不住分开双腿，双足难耐磨蹭着。

    脖颈后仰，笨重地向上微微挺动腰腹，扭动腰臀，低低哭泣着，似乎想要摆脱沉重的大肚。

    “陛下气息急促，胎动剧烈，已经开始宫缩，龙胎已有娩势啊！”

    太医见秦王沉默许久都未曾反驳，他自己说出的话也如泼出的水，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急急补上一句，

    “殿下还是早做决定，陛下也能少受一会儿苦楚！”

    “父皇肚疼得厉害？”

    李渊勉强睁开哭得红肿湿漉的双目，有些浑浊的瞳仁被浸泡着莹润的泪水，潺潺闪烁，眼尾的纹路因为拧眉忍痛而显得更深。

    他终究是上了年纪了。

    “呃......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