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2异族的谈话
这是你生来的使命与义务。」 那一夜後,森渝没再提过冒险的梦。 他不敢让自己太过像个逃兵。 森彦是他生命里最温柔的一道墙,挡住所有的风雨。 他从不阻止,也不讥讽,只是默默地把更多责任扛在肩上。政治斡旋、公文税务、外交联姻,凡是能代替他的,兄长都替他做了。 「你有你想走的路,我不会拦你。」 「……地图在书房左侧书架的第三层,不用偷拿。」 大哥总是这麽说。 森渝当时以为那只是一种习惯X的宽容。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其实是......一句早早预想好的道别。 但,在王都长大的森渝太清楚——他必须是兄长的後盾,只要他流着格洛林的血,就注定得为了领地拔剑,为家族留下可供记忆的名字。 「……那你为什麽不走?」昨日,安赫的语气没有责备,却像一把钝刀,割得他一夜难眠。 他可以反驳:因为母亲年迈、因为森彦需要支援、因为贵族之责、因为…… 但他心里知道,那些理由虽不虚假,却也不是全部。 他试过出走。 十九岁那年,他瞒着家族离开三个月,去了南境、攀过断崖去访过矮人族的聚落、潜过暗河去探过地下市集。 但,当他在旅途中救下被魔物围困的商队,不小心露出剑上的家徽时,对方立刻认出了他:「格洛林之子?我何德何能......不对,您怎麽会在这里?!」 对方的敬意不是给「森渝」的,而是给他的「身分」。 他那时才明白,原来就算离家千里,名字也会跟着他走到天涯海角。 「我连无名之人都做不了,还谈什麽自由?」 他选择了,回家。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弃。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从来没有放下,只是继续逃避。 远处传来泠泠水声,是森林深处的溪流。他撑着站起,右臂已能正常活动,虽仍隐隐发麻,但不碍事。 他顺着声音走去。 他想再次见到那位JiNg灵。 ——不是因为她是传说中的JiNg灵,而是因为......她看穿了我,却还是接纳了我。 她拆穿了他自认坚定的选择;那不让他感到生气,却令他无b羞愧。 那不是教条,而是一种「指引」,他从没想过会从一位与人类隔绝百年的JiNg灵口中,听见这麽清晰的人心。 ——她看见了我一直不敢直视的部分。 他走到溪畔,捧起一掬水,沁凉中有几丝草木的气味,好似森林的呼x1从水中延伸了出来,让灵魂静静沉淀,将世界纷扰排除在外。 「我到底......是为了什麽而活着?」 他望着水面上的倒影,湛蓝眼眸中还有几分幸存者的倦意,却也藏着一丝初醒的悬问。 森渝闭上眼睛,努力思索,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水声未停,彷佛森林也在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他没有说话,让问题沉在心底,像一块石子悄悄落入水中,尚未泛起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