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阿罗维
前路漫漫,风雪未至。 车队在阿罗维的冻土荒原上又行进了三天。天空始终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低低地压在头顶。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越来越重的寒意,但真正的暴风雪还没有来。 羿柒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里。不是不想骑马,是身体还没从哈根那晚的折腾中完全恢复——那几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他走路姿势不对劲,几道目光就会同时扫过来,让他如坐针毡。 车厢里比外面暖和些,雷昂特意给他垫了厚厚的毛毯,还塞了个灌了热水的皮囊让他抱着。此刻他靠在车厢壁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灰茫茫的荒原,心里想着的却是青苔镇那个高大冰冷的身影。 伊戈尔·弗拉基米尔。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那句“你身上的味道……古老,甜美,充满力量”,还有那让人脊背发凉的、如同被猎人锁定的感觉。 哈根说他在这一带活动。 羿柒不知道再次相遇会是什么情形。但他有种预感——快了。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个鄂温克人的营地里歇脚。这是几个用驯鹿皮搭成的帐篷,几个穿着厚皮袍的鄂温克猎人正在篝火边烤着rou。他们看到车队,热情地招手,用生硬的通用语招呼他们过去。 “鄂温克人。”哈根低声解释,“阿罗维北部的原住民,靠打猎和养驯鹿为生。他们熟悉这片土地,比任何地图都管用。” 巩上前交涉,用几块盐和一小袋面粉换来了热腾腾的鹿rou汤和一个帐篷的位置。 篝火烧得很旺,火光映在那些鄂温克人粗糙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一个老猎人拿出一种用驯鹿骨做的乐器,吹出悠长而苍凉的调子,在夜风中飘得很远很远。 羿柒坐在篝火边,端着热汤慢慢喝着。雷昂坐在他左边,哈根坐在他右边,两人把他夹在中间,像两堵厚实的墙。巩和埃尔德隆坐在对面,低声商议着什么。罗德坐在最外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黑暗,不知在想什么。 “冷吗?”雷昂偏头问他。 羿柒摇摇头。火烤得脸发烫,后背却凉飕飕的,那是阿罗维夜晚的寒意,无孔不入。 雷昂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肩上。那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羿柒看他:“你呢?” “我抗冻。”雷昂笑了笑。 对面的哈根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往羿柒身边又挤了挤。 夜深了,鄂温克人陆续钻进帐篷睡觉。羿柒他们也进了分配到的那个帐篷——不大,刚好够几个人挤着躺下。 躺下的顺序是这样的:最里面是羿柒,然后雷昂,然后哈根,然后埃尔德隆,最外面是巩。罗德说他守夜,一个人坐在篝火边没进来。 帐篷里很黑,只有透过皮缝透进来的一丝火光。几个人挤在一起,体温相互传递,倒也不觉得冷。只是气氛有些微妙——谁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没睡。 羿柒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雷昂温热的胸膛,右边是哈根宽阔的后背。他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帐篷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忽然,一只手从左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雷昂的手指温热干燥,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接着,右边也传来动静。哈根翻了个身,变成面对他,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那动作自然得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