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风暴边缘
「七点半,我在楼下等你。不用按铃,就看一眼。」 他没有按送出,只把萤幕亮在掌心,像握着一枚会发光的承诺。又过了一会儿,他把讯息删掉,改成两字:晚安。然後补上一个小小的月亮符号。 讯息送出,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城市静了下来,像一口终於慢慢冷却的铁锅。夜的深处,有什麽朝着黎明的方向,悄悄移动。 夜雨停了,但空气仍旧cHa0Sh,像是沾满了无形的重量。窗外的霓虹闪烁,映照在江知远的脸上,将他的神情分割成明暗不一的断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摆声在不断摇晃——规律,却残忍地提醒着时间的推进。 江知远蜷坐在沙发一角,双手抱着膝,像是一个被推回孤儿院旧墙角的小孩。那种熟悉的孤立感再次将他包围:墙壁、Y影、脚步声由远而近,他甚至能听见铁门上锁时粗暴的“喀嗒”一声。 他抬眼,对上陈亦然的视线,立即又躲开,像被烫到似的。 「对不起。」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雨後未乾的叶子被指尖碰了一下。 「为什麽道歉?」陈亦然没有靠近,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你没有错。」 「我总把你推开。」江知远喉结滚了滚,「可你又一次一次回来。这样不公平。」 「不公平的是你的过去。」陈亦然顿了顿,「但我们可以让现在,稍微公平一点。」 江知远沉默。他的掌心微微发汗,指节紧扣在膝上。杳无声息的房间里,他听见自己细碎的呼x1声,像被困在玻璃罐中的小兽——看得见出口,却不敢撞击。 「我不知道怎麽办。」他终於吐出这句话,「要你留下,我怕;要你走,我更怕。」 陈亦然x1口气,把白衬衫的袖口向上挽了一指宽,像结束了很长的思考:「那我们试着把不知道变成可以做的事。」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便笺,放到茶几中央,又从口袋里cH0U出一支自来水笔。 「列三件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而且不会让你觉得被b迫的事。」他说,「今天先只做第一件。」 江知远盯着那张纸,眉峰缓慢皱起,像是面对一道过於直接的光。他沉默了好久,终於把便笺转了个方向,让纸边整齐对齐茶几的边缘,像是先给自己某种秩序。 「第一件……」他呢喃,「答应你一件事,但要很小。」 2 「可以。」 「那……你每次来之前,先发讯息。别突然出现。」 陈亦然点头,写下第一条:来之前先通知。 「第二件,」江知远眼神漂移,落到窗外霓虹的反光上,「你不在我画画的时候站在背後。」 「好。」第二条:不在他创作时站在背後。 他停顿更久,指尖在纸角来回摩挲。 「第三件……」他艰难地吐气,「我不保证能在大家面前承认你的存在。但……如果在医院里有你需要我配合的事,我尽量,不消失。」 陈亦然不急着写,先看他一眼:「是你需要我配合的事,我也不消失。」 他才写下第三条:相互不消失。 字迹乾净,端正,像一个人立下的小小誓约。 2 「我们把它贴起来。」陈亦然拿起一小段纸胶带,把便笺贴在书架的侧面——不是最显眼的位置,却转头就能看见。 「这是界线,也是通道。」他说。 江知远盯着那张便笺,喉咙发紧。他忽然觉得,那几行字有重量,像把他从水面下拉起的一根绳子。 「还有一件事,」陈亦然把语气放得更轻,「我不再以医师的身分g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