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情感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保护规定。」 「那是我的悲伤。」 「周先生,那是您转移出去的悲伤。根据您签署的使用者合约第三条第七款,转移完成後,该情绪的所有权与管理权归持有人所有。您已经与它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了。但情感上的连结,不在法律规范范围内。」 他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麽。 &生又说:「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他想问很多问题。但它们卡在喉咙里,一个也出不来。 最後他问了一句:「它会长成什麽样子?」 &生沉默了一下。 然後说:「周先生,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情感资料库有超过三千万笔转移记录,但每一笔情绪长出来的样子都不一样。就像同一棵树的种子,种在不同的土壤里,长出来也不会一样。」 她停了一下。 「如果您想了解後续,可以留意我们的通知。当情绪进入地层露头阶段时,我们会再次通知您。这是我们系统的自动服务。」 「地层露头?」 「就是它从持有人T内浮现的时候。到时候,您有可能会感受到它。这是情感共鸣现象,在我们的用户中发生率约17%。」 「为什麽?」 「因为它曾经是您的。」nV生说,声音忽然有了一点温度,不像刚才那麽制式,「情绪有记忆。它会记得回家的路。这是我们系统无法消除的东西——也是我们不应该消除的东西。」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很久很久。 楼下有人在卖玉兰花,香味飘上来,淡淡的。2040年还有人在卖玉兰花,这让他觉得安心。 他想起祖母也喜欢玉兰花。每次经过市场,如果看到有人在卖,她就会买一串,挂在包包上。她说这样走到哪里都香香的。 他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还在——市场、玉兰花、祖母的笑。 但那些画面背後的情绪,已经不在他身T里了。 它在另一个人身T里,活着,长着,等着有一天「露头」。 他忽然很想问那个人一句话: 你现在感觉到的,是我的祖母,还是你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但他没有答案。 窗外天黑下来。智慧路灯自动亮了,橘hsE的光,照在对面公寓的墙上。那是2040年少数和2024年一样的东西。 他把那封信收进cH0U屉,关上灯。 躺在床上,他想起那个客服说的话:情绪会记得回家的路。 1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路灯。 如果有一天,它真的回来了,他该怎麽面对它?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发现,他有点想它。 那个他亲手挖掉的悲伤。 --- 吴丰宇第一次感觉到「别人的悲伤」,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醒来,发现自己在哭。 不是哽咽,不是眼眶发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沿着脸颊滑进耳朵里,痒痒的。他伸手m0了一下,Sh的。他愣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发生什麽事。 然後画面来了。 1 一个穿红外套的老太太,对着镜头笑,牙齿都露出来。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也笑着。那是过年,背景有红sE的春联,桌上摆满了菜。老太太一直在说话,说什麽他听不清楚,但那笑容他记住了。 画面一转。变成医院。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身上贴满生物监测贴片,脸hh的。年轻男人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在抖,但他没哭。 最後一个画面。灵堂。放大的照片,还是那张过年的笑脸。年轻男人站在照片前面,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