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冬日即将来临,天黑得越来越早,这会儿已经伸手不见五指黑了,傅颜渊昏过去两三次,都被一旁守着的小宫女叫了醒来,小宫女银珠眼角红红的,抖着嗓子道:“娘娘,不能睡。” 小福子在一旁望着傅颜渊直叹气,一双眼睛也已经熬得通红,眼下一片乌青,傅颜渊脑子里乱哄哄的,浑身上下直冒冷汗,他声音极微道:“锦绣……锦绣呢……” 银珠攥着帕子抹眼泪,抽抽嗒嗒不说话,金珠也沉默不语,跪在地上看向阴暗的角落。 小福子呜咽一声,忽然低声痛哭起来。 一股莫名的怆然在傅颜渊心中升起,他脑海里忽然涌出了那个最坏的念头,果然,小福子咬着牙道:“锦绣jiejie被陛下卖到了青楼里,她不肯屈于人下,一条白绫,自尽了……” …… 傅颜渊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他喃喃道:“他说过,锦绣回来了,他把锦绣带回来了……” “他说过的,他骗我了,他骗我……” “殿下……”银珠大哭道:“锦绣jiejie是为了救您才没了这条命的,奴婢求您了,别再反抗陛下了……旧殿里的所有人,都是在靠您活命啊!” 傅颜渊呆呆地发怔,心脏像是被绞烂撕碎一样疼,他眼前一片迷雾,耳边隐约又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小福子掩面痛哭,金珠和银珠也捂着帕子悲号。 傅颜渊心口发麻,眼神呆滞地看着房梁,悲怆一丝丝刺入他的骨头,疼得他已经彻底不敢反抗了,他脑袋一阵阵剧痛,此刻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 是他害死了锦绣。 下一个,又会是谁? 是不是他活着,就总会带来厄运呢? 傅颜渊苦涩地叹着气,泪水一滴滴掉在枕上。 他好像太能哭了,就像帝清洲说的那样,整天哭哭啼啼,连个女人都不如,眼泪多得就像是江南的湖水。 可是除了哭,他又能做什么呢? 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里了,他这种废人,又能为谁撑口气? 只怕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到头来还要祸害别人,拉着无辜的生命一起受累。 后来几天,傅颜渊精神越来越差,每日几乎只吃一两口饭菜,人也消瘦了不少。 他将自己宫里能卖的全都卖掉了,卖来的钱都给了小福子,让他好好安葬锦绣。 说来也可笑,他自己都是半截身子入过土的人,居然也在可怜着别人。 那谁又能来怜悯怜悯他,谁能来救救他? 晚上的时候,帝清洲来了。 傅颜渊正望着房梁出神发呆,忽然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帝清洲倒是很爱扇他巴掌,反正他也习惯了,疼在rou里,疼一晚上也就没事了。 “发什么愣呢?”帝清洲两手支在他身前,高大的身形投下了一片密不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