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争吵
“你——” “这样出名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郑幽咬牙切齿地讥讽着,黎有恨握紧了拳头,也被他激得恼火起来,说:“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清高,你那不叫杀人,我这样的才叫杀人,你哥哥说什么都对,我,我们外人全是下等货色,”他喘口气,稍稍平静下来,“有恨,我和你相处这些时间,碰都没碰过你几下,哪一次不是好声好气和你说话,我做什么了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黎有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郑幽拔腿便走,临了把那束花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么吵了一架,黎有恨心里发堵,想到早上和樊寒枝也闹得不愉快,愈加烦闷,掉了几滴眼泪,正哭的时候,病房门又被推开了,樊寒枝拎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回家了,换了身衣服,袋子里装着的是黎有恨的棉外套,还有餐盒。黎有恨根本没胃口,闹脾气不吃,起初樊寒枝还哄他几句,说是做饭阿姨特地熬的猪脚汤,又哄他说吃这些好得快,拿着勺子喂他。 他不吃荤腥,樊寒枝到现在都不知道,又想到早晨在浴室的闹剧,恨得直咬牙,心口痛头痛,哪哪都痛,根本不领情。樊寒枝也便没了耐心,嘴上一点儿不留情,又搬出那套说辞,“脾气大”“不讨人喜欢”“不懂事”“比不上沈寂”,句句戳他心窝上,惹得他更加崩溃,摔这个又摔那个,枕头被子扔了一地,闹得天翻地覆,脚踝也肿得更厉害,不得不打上了石膏。 樊寒枝更加给不出什么好脸色,却没有走,守着他一直到医生放他出院。黎有恨坐在轮椅上被推出去,上车时非要自己坐进去,不让樊寒枝碰。回家路上他接到了樊潇的电话。 他受伤住院这件事樊潇当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忙到现在才得空联系他。她刚开口问黎有恨好些没有,黎有恨就开始掉眼泪,哭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喊着“妈”。樊潇这会儿倒急切起来,要樊寒枝接电话,问了问情况,嘱咐他一定把黎有恨照顾好。 樊寒枝却不应声,僵着脸把头对着窗外。黎有恨胸口起伏着,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跳起来就要拉车门,说:“我要下去!我要回家!我不做你弟弟了!你这个——” 这个什么,他又讲不出来,扳着车门把手,脸色煞白。 司机见状吓得猛踩刹车,他被惯性带着往前冲,眼见着要磕到脑袋了,却只是撞在樊寒枝伸过来护着他的手臂上。 不知为何樊寒枝脸色只比他的更白,紧紧抱着他,也气得嘴唇发抖,怒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黎有恨边挣扎边喊:“我想死,我想死!我……我不要再看见你了,我受不了了!我好累,我好累……” 他声音小下来,头一次的,樊寒枝听见了他的哭声,他从来都哭得那样安静,这一回,那些断断续续的啜泣,像一粒粒珠子,从断裂的细绳上往下落,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又仿佛鞭炮炸开时蹦出来的细碎外壳,一个两个全都往他脸上跳,打得他面颊生疼。 他搂着他,缓下声来柔柔地哄,拍他的背,唱起一首加国脍炙人口的摇篮曲。黎有恨渐渐安静下来,蜷在他怀里,跟着小声地唱,拨弄着他的领结和衬衣纽扣,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