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苹果
照射下仿佛要融为一体,他目光追随着豆大的雨点,又忽然转过身来。 “你很聪明——聪明,而且年轻。毫无疑问,你不想死。”他陈述着事实,“但每个人都不想死。” 这么说着,他突兀地笑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死亡是所有人终将到来的礼物,对你来说,它只是来得早了些。如果我把它从你身边永远夺去……” “那就把它夺去!”我不知道他在沉思的时间内得出了怎样的答案,但电光火石间,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感攥住了我的心神,令我提高音量,以从未有过的激烈的语气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生人道,“有太多未尽之事、太多!吴普,我不能死在这里。” “那就把它夺去?”他咀嚼着这句话,如同猫一般凑近了我的脸颊,仔细凝视着我那饱受病痛折磨的面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纵然你可以活下去,但是你将畏惧阳光、捕食同类,你不老不死、青春永驻、心跳不再,你将不再是活人,永恒的寿命如同诅咒一般附着在你身上——这种不能被称作‘活着’的活法,永远没有结束的那一天——即使这样你也想活下去吗?” 刹那间我瞠目结舌。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暴雨夜,而当他的最后一个尾音落定时,窗外正是一阵电闪雷鸣,闪电倏然照亮了他普通的面容,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清晰地在我面前逐渐变得深红。 任何人看到那样一双眼睛都不会认错:那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属于捕食者的眼神是如此阴冷而粘稠,足以令所有与它对视的人都心怀恐惧。我呆怔在原地,近乎失去言语。 “……我那时就像你看见我一样震惊。”吸血鬼说着,甚至轻笑起来,“没错,吴普就是我的引路人。” 唐子澄正听得入迷,闻言也只是发出几声含糊的应答,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又急忙发问:“后来呢?呃、我是说,肯定他把你转化成吸血鬼了……但是这之间发生了什么?” “噢,”卓然漫不经心地道,“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此前我也读过一些志怪物语,即使是最古老的书籍也不曾描绘过如吴普一般的存在,但那正是大正初年,我昏昏沉沉的大脑终于从诸多西洋读物里搜寻到了一个传说般的词语:吸血鬼。 东欧斯拉夫人的民间传说,于是我不可思议地冷静了下来。理智回笼之后,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我不会让它从我的掌心溜走。 我张口想要作答,但只消望他一眼便明白,此刻无论用言语给出何种答案在吴普眼中都显得苍白而无力:他的内心早已经有了决断,只待我说话的瞬间便抽身离开。 他将永生视为诅咒,不愿意轻易将其施加给他人。可他不明白我早已经别无选择。而你知道的,穷途末路之人总是显得格外疯狂。 我咳嗽着、近乎是用尽全力地咳嗽起来,大片大片的鲜血从口中溢出,最终滴落在床榻上。 吴普直起身子,后退好几步,彻底从我身旁撤离,如同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我就在这时断断续续地道:“……作为食物来说,我闻起来如何?” 吴普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盯着我,我为此忍不住笑了起来,轻飘飘地继续道:“医生,你一进门就闻到了我身上死亡的气息,是这样没错吧?并且这种味道对你来说比任何气味都要更加强烈——因为你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它,它就像一只驯服的狗般陪伴在你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