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进尺的疗伤

痛恨的三样东西：噪音、油烟、人挤人。

    当那一袭不染纤尘的玄衣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三秒。

    所有食客都举着筷子，呆呆地看着这位仿佛走错片场的谪仙人。

    谢栖云站在门口，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看着那油腻腻的桌面，听着周围划拳喝酒的嘈杂声，鼻尖萦绕着混合了汗味和rou味的空气，只觉得体内的杀气正在节节攀升。

    “掌柜的。”

    谢栖云冷冷开口，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这店，我买……”

    “别别别！祖宗！把剑放下！”

    季扬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谢栖云的手，赶紧赔笑脸，“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拆迁的！你要是把店买了，厨子吓跑了，谁给我做烧鹅？”

    谢栖云嫌弃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季扬那双充满期待的猫眼，最终还是忍住了把这里夷为平地的冲动。

    “清场。”

    他吐出两个字。

    “好嘞！”季扬熟练地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柜台上，转头对掌柜的喊道，“二楼雅座，包了！闲杂人等请回避，我家公子喜静！”

    一刻钟后。

    二楼终于清净了。

    谢栖云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已经被季扬用新桌布铺了三层，但他还是坐得直挺挺的，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冷气。

    直到两只油光发亮、皮脆rou嫩的烧鹅被端上来。

    “香！真香！”

    季扬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撕了一只大鹅腿，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他吃得毫无形象，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

    谢栖云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原本紧皱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了一些。

    虽然他觉得这食物粗鄙，环境肮脏。

    但奇怪的是，看着季扬吃，他竟然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有点下饭？

    “慢点吃。”

    谢栖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具是他自带的，“没人跟你抢。”

    “你不吃？”季扬嘴里嚼着rou，含糊不清地问，“这皮特脆，尝一口？”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把自己咬过一口的鹅腿递到了谢栖云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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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躲在楼梯口偷看的小二心脏都停跳了。

    江湖传闻，渡厄仙尊有严重洁癖，上次有个掌门敬酒时不小心碰到他的袖子，差点被剁了手。这侍卫竟然敢把沾着口水的rou递过去？！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下巴掉地的一幕发生了。

    谢栖云看着那只油乎乎的鹅腿，又看了看季扬沾着酱汁的嘴角。

    他竟然没有发火，而是微微低头，就着季扬的手，在那块没沾口水的地方，矜持地咬了一小口。

    “……油太重，腻。”

    谢栖云皱眉评价道，然后拿帕子擦了擦嘴。

    季扬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缩回手，继续大啃特啃：“你不懂，这就叫人间美味！是你那些露水煮白菜比不了的！”

    谢栖云看着他吃得满手是油，又要去抓旁边的盐水虾。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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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栖云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那种“强迫症”和“掌控欲”又发作了。

    “把手放下。”